離人

紀羽綾(新北新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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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18日第959期

二十年前,一個深秋的夜裡,電話的彼端捎來了友人車禍的噩耗。一接到消息,教會的親友們無不感到驚愕,在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,紛紛加入禱告祈福的行列。

友人正值青春年華,從小就以美好如天使般的嗓音聞名,每當才華洋溢的他以天籟之音讚美上帝,聽眾的心總是被他打動。

由於沒有目擊者,一切也只能是聽說。正在補習班準備大學重考的他,下了課騎車回家,在那個陰雨的夜裡,災禍正俯伏在路邊……。大家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,不斷地接力祈求,希望上帝垂憐聽見大家的呼求,不要帶走這燦美如花的生命。

終究,事與願違,在那個聖誕佳慶即將來臨的季節裡,我們帶著不捨的心情,送別了我們的朋友。那些溫馨的詩歌與美麗的裝飾,成了我們倍加思念的觸媒。我們唱著曾經與他一同練習的詩歌:「祂帶著愛,奉天父差遣,來照亮這黑暗世界。祂是生命,這生命將真光賜給凡接待祂的人……」伴隨著歡樂的旋律,無邊的嘆息卻在我們心底,如同石子投入湖的正中心激起陣陣漣漪。

平安夜的那一天,我們終於有機會到友人家報佳音,聽著他母親播放他配唱錄製自己最喜歡的歌手張學友的〈吻別〉:「我和你吻別,在無人的街,讓風癡笑我不能拒絕;我和你吻別,在狂亂的夜,我的心等著迎接傷悲……」那一個悲喜交織的節期,就這樣如同凝結在琥珀裡的神祕生物,封存在我們的記憶中。

那幾年,陸續聽聞了幾位年輕的生命殞落,總令我們不勝唏噓。然而更大的震驚與心痛,竟然就在動盪頻頻的二○一四年再度發生。

一位青春正盛的開朗妹妹,同樣在陰雨綿綿的深夜裡發生了意外。後方車子的行車紀錄器碰巧錄下了事情的經過,但呈現在電視影像的畫面,也只是成為一條檢討交通安全與道路設計需要改善的新聞;在這短短一分鐘的背後,是一個撕心裂肺且急切如焚的家庭。淡淡的一句結語:「此刻正與死神搏鬥中」,代表的卻是分秒必爭的生命角力。

各界親友聞訊,不斷地奔走與祈福,衷心企盼奇蹟的降臨。人緣極好的妹妹,臉書上立刻湧入大量的祝福留言,每個人聲聲呼喚,滴滴淚水,恨不得都化為能夠加添她生命氣息的動力來源。整個過程中,大家都目睹了妹妹驚人的生命力,以及不斷奮鬥掙扎的精神。其中,更讓人心疼是妹妹的母親,以令人驚訝的堅強與信心,冷靜的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切。

當初原本沒有打算要生小孩的夫妻,因為向上帝禱告,帶來了美好的禮物。活力十足的妹妹總是像小太陽般,帶給周遭的人滿滿的元氣與溫暖。在不幸的事件發生後,妹妹的母親依然抱著堅定的信仰,相信「賞賜的是神,收取的也是神」,因為她深知不管際遇如何,神是信實的。

最後他們決定,讓受了極重極深創痛的妹妹得以平靜的離去,於是,漸漸不再以外力醫療介入。慢慢的,妹妹的生命指數趨緩了,在那個寒冷的夜裡,上帝接走了她。另一個早晨來臨,太陽依舊升起,我們知道,妹妹已經打完了屬於她的戰役,回到天父的懷抱裡。

我們不知道神對這件事的計畫是什麼,因為我們的智慧極其有限。然而我們相信,神對深信倚靠祂的人總有最美的祝福。我們期望以愛護妹妹的心,繼續與她的家人在一起,如同聖經上所言:「我向你們所懷的意念是賜平安的意念,不是降災禍的意念,要叫你們末後有指望。」(耶利米書29章11節)我們一起期待最終happy ending的到來,也以此文記念我們的好朋友大仁哥與恩恩妹。

【幸福練習】無論在怎樣的景況之下,神的愛總是圍繞著我們。雖然在苦痛的當下,我們並不一定能感受到這份愛,但請相信神一直等候著我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