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媽的禱告

大象(花蓮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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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18日第998期

「主啊!我好累,我的力量真的好有限,我很痛苦、很難過,祢知道我的軟弱,祢與我同在,求祢賜我智慧與我的丈夫相處,祈求祢的話語進入到他的心,成為他生命的救主……」我讀國中時,一天夜裡出房門要上廁所,看到隔壁姑媽房間的小燈依舊亮著,湊近房門時便聽到這段禱告。

那時的我很為姑媽打抱不平。當時因家境貧困,姑媽被迫嫁給了大她十五歲的姑丈,這對太魯閣族部落來說,真是震驚的消息,許多人對此婚事的嘲諷多於讚美,幾乎都不看好他們結婚後能走得長久,因為姑丈是外省人,與姑媽年紀懸殊、文化不同,加上他是無神論者,而姑媽是虔誠的基督徒,在兩個身上似乎找不到共通點。

姑丈平時愛喝酒抽菸,脾氣也不怎麼好,印象中,他平日都在外工作賺錢,每逢過年或清明假期才會回家,但每次見到他,通常是在喝酒抽菸,不然就是操著我們聽不太懂的話大吼大叫的。姑丈不僅對姑媽這樣,對自己的四個孩子也是如此,所以我有點怕姑丈,只要他一回家,我就盡量少去隔壁找表哥表姊玩。

姑媽平時就會帶著四個孩子去教會,縱使姑丈放假回家,姑媽一樣會去教會;有幾次,姑媽也邀請姑丈一起上教會,不過通常是換來姑丈的冷漠以對或被狠狠數落一番。姑丈對於姑媽和我們一家人去教會的行為總是不以為然,起初很反對,甚至對姑媽破口大罵,不過時間久了,倒也沒有阻止與生氣。

想到那一夜,聽到姑媽哭著向上帝禱告,我由衷地敬佩與感動,因為這是多麼不容易的事!過去好長一段時間,面對脾氣不好的姑丈對基督信仰的不認同與反對,姑媽並沒有因而退縮與埋怨,反倒藉由生活的見證及恆心的禱告,求神親自來動工與帶領。

上了年紀的姑丈後來退休回家生活,不變的是,姑媽仍不時要姑丈不要抽菸喝酒,也邀請他一起去教會。奇妙的是,姑丈的行為漸漸改變,暴怒的個性也柔軟許多,以前他跟姑媽溝通時,姑媽講不到兩三句話,他就會回嗆反駁,但後來不僅會靜靜聽完,也很少隨便發脾氣。更不可思議是,姑丈不再碰菸酒,而且還跟我們去教會,這真是極大的恩典與禮物,勝過千萬的財富!因為奇妙的改變就在我們家裡發生,讓我們見識到「在人不能的,在神凡事可能」的恩典。

姑丈過世三年了,雖然他信主的時間不過短短六年,但我永遠記得當時許多畫面。晚年的姑丈臉上多了許多笑容,他戴著老花眼鏡吃力地讀聖經、唱著老跟不上節奏的詩歌、緩慢走路去教會的佝僂身影……,點點滴滴讓我永難忘記。我由衷地敬佩姑媽,她幾乎用盡一生的時間求神改變她的丈夫、祝福她的丈夫,也無所畏懼的帶孩子去教會信靠上帝,這真是一條不容易的道路,是花了許多心力、流下無數淚水換來的代價。因著信,因為愛,看似不可能的一切變為可能!

那天,在姑媽的葬禮上,我們一同見證了她的故事,她很貧窮、只有國小學歷,年紀輕輕就嫁為人妻、成為母親,卻默默成為家庭重要的支柱,影響了我們後輩的信仰。這也是為什麼一個平凡無奇的女性的葬禮上,會有這麼多的弟兄姊妹和牧者來送行的原因,因為姑媽翻轉了許多的不可能,而她的方法只不過是不放棄神、緊緊跟隨主、每天向主禱告那樣簡單罷了!

這是一條艱辛的道路,但神的能力彰顯在我們的軟弱上,祂的恩典夠我們用,姑媽讓我看到了神對我們的應許。

葬禮結束了,姑媽從我的生活中離開,但關於她和她們家的故事,將永遠繫在我心上,成為我的榜樣,一路伴隨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