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無聲勝有聲

他們從容不迫、面帶笑容並盡心盡力的服務貴賓,雖然整場無聲,卻帶來一個很安靜、別出心裁的午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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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羅珮文(高雄市)

「歡迎光臨」「謝謝光臨」是我們到餐廳用餐,或是去商店購物的時候,常常會聽到服務人員大聲且熱情的招呼聲。但是,我們有沒有想過,除了言語溝通之外,還有什麼樣的方式可以互動?聽不見聲音的聽障朋友可以如何服務人群呢?

幸福的我,在手語教會擔任牧者至今年屆滿二十年,我剛接觸聽障朋友時,認為他們聽不見,應該無法任職於服務業,這也是現在很多人的想法。但是,當我慢慢與他們相處之後發現,聽障朋友是可以勝任的,只要我們給予他們空間來發揮能力。

經常有許多海內外團體或貴賓來手語教會拜訪,其中有許多很用心的機構願意與聽障朋友交心互動,所以我們會一起設計很多活動,來進行無聲的分享。其中,讓我印象很深刻的是,二○一六年四月廿三至三十日期間,台南成功大學工學院有三十幾位「菁英培育班」同學,選擇以體驗「與聾人溝通無障礙」為主題,進行一連串的關懷聾人系列活動。

其中有一項體驗,即是「無聲餐廳」。四月三十日當天,我們得到台南BUS-7咖啡店的支持,協助提供場所,讓我們教會的聽障朋友,得以成為服務人員。

因為平常我們在教會裡會預備很專業的咖啡機,讓聽障會友學習煮咖啡、做鬆餅來服務貴賓,所以,我完全把這次的無聲餐廳服務交由聽障朋友負責,讓他們自行分組、執行、接待客人。在過程中,我看見他們很用心的開會設計、模擬並多次演練,也預備好紙筆及各項溝通工具,希望提供最好的服務。

當天,我看到他們的作業過程,心裡很感動。他們從容不迫、面帶笑容並盡心盡力的服務貴賓,雖然整場無聲,卻帶來一個很安靜、別出心裁的午後。

我靜靜的坐在旁邊,看著他們的服務員初體驗,心想,一般人對於聽障朋友的接觸與了解實在是太少了,對於聽障朋友的文化與認識更是缺乏,因為聽障朋友的障礙形態不容易被我們看見與發現,無形中就會被忽略了。如果能透過無聲餐廳等經營與服務,這將是一個能增進聽障者與聽人彼此互動了解的機會。不過,這個模式只能成為一個體驗活動嗎?聾人的無聲餐廳只是一個夢想嗎?

就在二○一五年十月底,我得到上帝的解答。那時我們受邀前往馬來西亞,分享教會在聾人宣教的歷程與事工,並帶著手語教會十五位弟兄姊妹共同成立的「以法大劇團」,前往各教會演出並作見證。一下飛機,接待的牧者先帶我們到一家國際連鎖速食餐廳用餐,這真是一個很特別的禮物,因為,從內場食材整理、烹煮,到外場點餐、收銀、清潔……,這間餐廳包含經理內約十五個員工,全部都是聾人,完全沒有聽人!而且這家全由聾人經營的餐廳,營運迄今竟然已經廿三年!

當天,由於已經過了用餐的巔峰時間,櫃台繁忙卻不擁擠。我們見識也觀察了整個點餐的互動方式,以及能營運廿三年的經營模式。此外,員工只要稍微有閒暇,就輪流過來與手語教會的會友聊天分享,整個餐廳頓時熱鬧了起來,最後大家還依依不捨的留影紀念。

三年後,我和教會四位同工因為募款經過當地,再度造訪這家餐廳,員工還記得我們,同樣以熱情來歡迎我們。我發現餐廳有提供遠道而來的員工宿舍,而且員工幾乎都是服務多年,不常流動變換,他們分工合作、同舟共濟、彼此關懷的把餐廳整理得溫馨有序。今年五月,外子前往洽公,再去餐廳看他們,觀察到他們把餐廳經營得越來越好,餐點也越來越好吃了。

如果,馬來西亞的聾人朋友能把餐廳經營得那麼好,台灣的聾人朋友會有困難嗎?但是,目前在台灣,沒有經營者願意僱用聽障朋友、給他們機會,少數聾人朋友只能單打獨鬥的在夜市賣香酥雞、紅豆餅……等;沒有經營成本的聾人朋友,則連一展長才的機會都沒有,我們因此沒有機會享受他們因執著、專注、心思單純而做出來的美食,也失去機會去認識這些雖不能言語、內心卻細緻熱忱的性情中人。

但願,身為聽人的我們,能共同為聾人朋友在各行各業開拓更多有創意的無聲空間,給他們多一點機會,因為他們也是天父最完美的創造、最珍愛的寶貝。

我有話要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