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年此時

到明年這個時候」這句經文,彷彿增加粗體又斜體的效果,從眾多經文中跳了出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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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喬伊斯(新北市) Photo on VisualHunt

早年台灣女性,若三十歲還沒嫁出去,便身價驟跌,得「跳樓大拍賣」。「三十大關」,同時也是「三十魔咒」。

🦋心的恐慌🦋

當我走出校門、工作幾年,隨著催婚訊息的傳出,驀然發現三十大關已在門外叩門。話說,家裡有個女兒遲遲未能嫁出,是很沒面子的事,最急的人是媽媽,按她自己的方式跑去求助民間信仰,回來後焦慮的說:「我去廟裡問過了,乩童說年過三十沒結婚,就會嫁不出去。」

天哪,連點希望也沒有?我整顆心揪了起來,趕緊跑去穿衣鏡前彎腰細審,看看皺紋是否已爬上額頭。
結婚,哪是那麼簡單的事!重點是對象在哪裡?盤算一下,公司的男同事平時一起工作,熟得像兄弟手足,什麼想像空間都沒有;教會團契呢?照慣例是女多男少,更令人沮喪了,還想著一定要「基督徒」呢!門都沒有。

🦋不斷求問🦋

街坊的婆婆媽媽一貫熱心介紹對象,我裝模作樣與對方吃飯、喝咖啡,然後,年齡、學歷、工作……一一稱斤論兩,血淋淋得要命。

十次革命後,終於有一次成功。又是一年歲末,就在快要放棄希望之際,突然,一個可能的人選出現了,年紀適當(聽說差四歲剛剛好?)、專業、外型也合眼,還有血型、星座……,尤其,對方釋放出正面訊息。
難得一條大魚上鉤,一定得好好抓住。那時手機尚未普及,家用電話是主要通訊工具,電話鈴聲一響,我整個人跳了起來,光著腳丫直接踩過地板,忙不迭的察看是否對方來電,有時在電話旁踱步直到半夜,或坐著拚命禱告。

對方的態度曖昧不定,更加深了我心裡的焦慮。每天讀聖經、禱告時,我就像哭鬧不休的孩子,只能夠無依的緊抱著上帝的大腿,禱求著:「上帝啊,讓我快點嫁出去吧!」連在夢裡都這麼嘟嚷著。

🦋神的話語🦋

有一天,讀經進度剛好讀到創世記,彼時亞伯拉罕與撒拉對生兒育女已然絕望,這豈不就是我心情的寫照嗎?
淚眼矇矓中,一段經文赫然入目。無邊荒漠中,耶和華神化身成為旅人翩然來訪,向有夢想亟待被成就,卻依舊得打起精神來待客的亞伯拉罕說道:「到明年這時候,我必要回到你這裡,你的妻子撒拉必生一個兒子。」(創世記18章10節)

到明年這個時候」這句經文,彷彿增加粗體又斜體的效果,從眾多經文中跳了出來。我眨眨眼,心跳加速。真的嗎?緊張的閤上聖經,雙手緊摀住臉龐。難道這是上帝的回應,祂親自對我說話?果真明年就要結婚了?怎麼會呢?執行面必然會出現問題呀!唯一的對象,關係尚未穩定;還有,不是說至少要交往一、兩年……這怎麼可能?

意念紛擾之中,心裡有個念頭浮現:「繼續讀下去。」我便再度打開聖經,接續剛剛的經文往下看:「撒拉心裡暗笑。說:我既已衰敗,我主也老邁,豈能有這喜事呢。耶和華對亞伯拉罕說,撒拉為什麼暗笑,說:我既已年老,果真能生養嗎?」(12~13節)

如此不可思議,分明與自己當下驚詑、遲疑的心情完全符合。仔細再看經文,上帝是如何不厭其煩、再三的保證:「耶和華豈有難成的事嗎?到了日期,明年這時候,我必回到你這裡,撒拉必生一個兒子。」(14節)上帝,就這樣說定了,我不管,你一定要幫我想辦法。

🦋不禁愕然🦋

有了聖經經文所象徵來自天父的諭示,我連走路的腳步都輕快了起來。不料,才過沒幾天,原先晨昏還會打招呼的可能對象,竟出於不明原因消失了!連我隨身攜帶、密密麻麻記著電話號碼的聯絡簿,也在搭公車時被扒走。

怎麼會這樣呀?起碼也讓我可以主動聯絡吧?憑什麼?意外、不解、挫折,交織成的是憤怒──都是上帝騙了我,虧我還這麼相信祂。

那一年冬天特別冷,手老是深深放在外套口袋裡;上下班途中,一貫低著頭。邊走邊踢石頭的習慣,也不知從何時養成。

🦋雲開日出🦋

到了農曆春節,一切無語,草草度過。才放完年假,開始上班,電話響起,一個陌生的男聲傳來。是的,我有印象,是按長老教會制度,會籍剛轉進來教會的新弟兄。但仔細一聽,他竟說要辦一個讀書會。

讀書會?他不知道連團契聚會的人數都已經越來越少了嗎?但是,我是基督徒,總得表現出有點感興趣的樣子。於是,敷衍的詢問讀書會的時間、如何分工……手指邊繞著電話線,有點黯然的想著:「算了,反正我又沒有約會……」

隔一個禮拜,這位弟兄帶著一個擬好的讀書會計畫,來我家裡一待就是一整天。抬頭一看,咦,天已經黑了?他順理成章的留下來吃飯。

第一次讀書會,我差點遲到了。匆匆趕到,他已在擦桌子,卡其褲的口袋邊,可能因擦拭手指上的水漬而色澤加重。

一如預料,那個讀書會持續不到一年,卻成為我邁向結婚之途的中介。是的,他日後成為我的另一半,他正直、純良而愛耶穌,是上帝特別為了回應我的禱告,為我量身打造的佳偶良人。結婚以來,他始終如第一次讀書會般,在我措手不及之際,及時救援。

這已經是廿五年前的事了,然而那一年的點點滴滴,始終在我腦海中閃閃發亮。在社會刻板印象及壓力下,年屆三十的焦慮、過度神經質的跪求、對神的無理取鬧,而其間最明亮的卻是天父的回應。禱告日誌記得很清楚,「到明年這個時候」是十二月廿六日所讀到的。一年之後,我們結婚了。祂所應許的時間,一點也不差。

我有話要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