饒恕的凱歌

我不愛你了,我要過自己想要的生活,我要跟你弟弟走,我愛上了他,他要帶我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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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述◎陳小明(屏東市) 整理◎陳小小
Photo credit: Ramona Patel on Visual Hunt / CC BY-NC-ND

「饒恕一個人可以饒恕幾次呢?」二十多年來,這個問題經常縈繞盤旋在心頭。永遠不會忘記那年,身心疲憊地從警察工作休假返回家鄉,一心期待妻子的溫暖安慰,等待我的卻是晴天霹靂的訊息。我的妻子和我的親弟弟找我去住家附近少有人走動的地方,我隱隱覺得奇怪,直覺告訴我不妙。怎樣也沒想到,妻子一字一句地親口對我說:「我對你已經沒感覺,我不愛你了,我要過自己想要的生活,我要跟你弟弟走,我愛上了他,他要帶我走。」

✚ 遭背叛的苦澀 ✚

我當場愣住,腦子裡完全一片空白,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,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。大致想明白發生了什麼事,我轉頭看著弟弟,他雙眼微垂,讓人看不出他的神色。我按捺住波濤洶湧的怒氣,強作鎮定地問妻子:「妳知道妳現在說的是什麼話嗎?妳知道妳的身分是什麼嗎?妳有想到我們那兩個孩子嗎?」卻只得到妻子要離我而去的堅定與沉默。

✚ 苦痛的雙重奏 ✚

在同一時期,我所屬的小隊破獲一件大案子,獲得上級連連讚許。殊不知,因為行政處理程序的一個小瑕疵,反倒成為黑道的把柄,告上法院反咬我們一口。長官不但沒有保護我們,反在第一時間將小隊解散。我的工作衝勁瞬間熄滅,無法接受上級要業績的時候是一副嘴臉,出了事卻撇清關係。

工作、婚姻雙重遭受背叛,我萬念俱灰,輕生的念頭不時浮現。但只要想到兩個兒子年紀還小,只有強忍著情緒。那陣子的我,經常找三五好友借酒澆愁,放浪形骸,逃避現實。一位同事是基督徒,他向我傳福音,我就進入了教會,受洗成為基督徒。

剛開始的教會生活,我是想去就去,愛來不來。一次做禮拜,台上的傳道人說:「我們當傳道人的,有時候會在不經意中說話或做事得罪會友,如果我有得罪到你們的地方,請你們原諒。」禮拜結束後回到家,我便對兒子說:「大人有時也會說錯話、做錯事,如果爸爸說話做事有得罪你,你願意原諒我嗎?」兒子馬上說:「哎喲,我一定會原諒你的,你是我爸爸啊!」

兒子的回應讓我震撼不已,這是我從沒經歷過的!過去我總認為承認自己的錯誤、獲得別人的原諒是不容易的,但現在,兩件事我都做到了。親人總是帶來最多、最深的傷害,卻是最不會承認自己有錯的人。當下我體會到一股奇妙的喜樂發自內心,卻不知這是上帝為我安排「饒恕」功課的起頭。

✚ 饒恕的功課 ✚

後來,我接到一個消息,弟弟因毒品案件被抓去關在監牢裡。奪妻之恨讓許多負面的情緒一直不斷湧現,爆發出來,「上帝啊!這個人不在我身邊,沒消息也就算了,為什麼還要再出現?這個人破壞了我的家庭,傷害了我爸媽,傷害了我無辜的兩個兒子,也傷害我很深,這樣的人去到哪裡都是該死的人,是天理不容的人,讓他死了只是剛剛好而已,我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他。」

✚ 勇氣的練習曲 ✚

一個不知情的親戚約我一起去看守所探望弟弟。我對上帝說:「我要饒恕他嗎?耶穌說要饒恕七十個七次(聖經馬太福音18章22節),但我真的做不到,我承認我真的是沒辦法,於情於理我都無法接受。」我不斷對上帝禱告:「如果要我饒恕這個不值得饒恕的人,要給我能力去做,因為這是要我做的,而不是我自己想做的。靠我自己,沒這能力。」此時心中好像浮現一個聲音:「願不願意給上帝一個機會,讓上帝去做?同時也給自己一個機會,不要活在痛苦怨恨中,要走出傷痛。」

我心想,這當下的機會若是不把握住,何時還有機會呢?說不定在明天就發生意外,撒手人寰。現在有了這個機會可以去行出神的道,就像聖經所說「不要單單聽道,要行道」(雅各書1章22節),我真的要去嗎?若真的去探監,需要拋棄許許多多自己的想法,不能有負面的情緒,不能有自以為是的想法,也不能讓其他家人知道這等見不得人的事……。

✚ 在煎熬中掙扎 ✚

正反兩面的想法一直不斷翻湧,一陣又一陣的情緒不斷翻滾掙扎好幾天,只要一想到這個人,負面情緒就不斷往上冒,每一次情緒上來,就帶來一次禱告,「上帝啊!我該怎麼做?上帝啊,幫助我!我真的很煎熬,很難過。」同時有一個疑問是,為什麼要饒恕一個人需要花那麼大的力氣與代價?連自己的情緒、尊嚴都要丟棄,又不是自己做錯事!照理說應該是做錯事的人才需要祈求別人的原諒,怎麼會是沒有錯的人先伏下身來呢?不應該是這樣啊!
但是,上帝讓我看到自己也是個有許多不堪、滿身汙穢的人!上帝都赦免、原諒我了,那我豈能不赦免、不原諒弟弟呢?

終於到了看守所會客這天,當我們拿起話筒,只見弟弟低著頭不知該說什麼,我就開口:「因為信耶穌,我的罪被赦免了,所以我也必須這麼做,要饒恕,要原諒。過去的就過去了,以後的日子還長得很,出來好好做人,不要再胡搞瞎搞,在獄中如果有教誨師或牧師來講道,要去聽,要來信耶穌。」

✚ 活出新生命 ✚

上帝透過各種方式拯救失喪的人,並透過聖經告訴我們,祂拯救我們到底,不讓我們陷在情緒的惡性循環,以致於毀滅。感謝祂從仇恨的惡性循環中拯救了我,一如耶穌名字的意思:「祂要將自己的百姓從罪惡中拯救出來」(馬太福音1章21節),讓我能從扭曲的想法逐步走出來,脫離罪惡!我是何等蒙福,能活在光明中,遠離毀滅之路。

我有話要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