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條件的愛

爸爸就帶我爬到醫院樓上看海,隔著玻璃窗,我們一起看著遠處蔚藍的海洋,他不時講個笑話逗我開心,讓傷心的我破涕為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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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 by Stephen Poff on Visual Hunt

◎雲芝(台北士林)


 

我的爸爸雖然長得又矮又瘦,但是在他瘦削的身軀裡,卻藏有一顆愛家的心。聽說爸媽結婚三年多,媽媽一直未能順利懷孕,後來媽媽讀到聖經「哈拿求子」的故事(參閱撒母耳記上第1章),就鼓起勇氣向上帝求一個孩子。隔年,我就出生了。外婆笑說:「你爸爸在嬰兒室玻璃窗外看到你時,高興得嘴巴都合不攏了。」

媽媽說我五個月大長牙時,總喜歡啃咬東西,那時爸爸肩膀上全是我咬出的牙印子,雖然被咬得很慘,但爸爸還是喜歡抱我,樂此不疲。弟弟出生後,媽媽一個人忙不過來,就換爸爸餵我吃飯。

小學時,有一次老師交代的回家作業是勞作,我擠破頭想不出要做什麼,就請爸爸幫忙。結果他二話不說,找來卡紙和橄欖核,三兩下就完成一個彩色陀螺,令我驚喜萬分,覺得爸爸的巧手真神奇!

26歲那年我住進身心科急性病房,爸爸來看我,想要帶我出去透透氣,但醫生只許我請假四小時。於是爸爸就帶我爬到醫院樓上看海,隔著玻璃窗,我們一起看著遠處蔚藍的海洋,他不時講個笑話逗我開心,讓傷心的我破涕為笑。

爸爸是個不愛說話的人,為了照顧生病的我,他提早退休。安眠藥的副作用使我整天昏昏欲睡,每天下午兩點一到,爸爸就會過來把我叫醒。「爸爸,我頭昏昏的,還想睡……」他二話不說,把被子掀開,抓住我的手,硬把我從被窩裡拉起來。從此,他天天帶我出去散步,日復一日,這樣過了好幾年。

為了讓我有事做,媽媽要爸爸送我去學電腦。於是爸爸帶我坐公車到學電腦的地方,然後等我下課。每次來回都要花很多時間,但爸爸總是耐心在旁等候我。

後來我去參加職能復健,爸爸才開始去參加旅遊。媽媽叮嚀他:「家裡什麼都有,不用帶禮物。」可是爸爸看到水晶項鍊就想到妻子,看到漂亮香水瓶就想到女兒。有一回他從歐洲帶回一瓶香水和一張明信片給我。那小巧玲瓏的倒三角形玻璃瓶,裡面裝著晶瑩剔透的橘子色香水,看得我心花怒放。明信片上的獅子石雕畫象也栩栩如生,我捨不得用就珍藏起來。

最近幫媽媽整理相片時,無意中看到爸爸年輕時的大頭照。那時的他看起來好嚴肅,我感覺爸爸的臉越老越可愛。也許是因為上帝醫治了爸爸的五十肩,所以他整個人變得很不一樣,受洗後更散發出一種溫柔的光采!現在端飯菜給爸爸時,他都會回說:「謝謝!」

爸爸和我們一起去做禮拜,最近我突然發現,原本不會說台語的他竟然也跟著唱起台語聖詩,他大概是像背英文歌一樣硬把歌詞背下來的吧?真是難為他了!為了陪伴媽媽,爸爸跟我們到台語教會聚會,牧師的講道,他能聽懂多少我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爸爸願意陪我們去台語教會,就是他展現對媽媽和對家人的愛的方式。

做了四年職能復健後,我的狀況漸漸穩定下來,也試著參加教會的活動。我請爸爸為我出去傳福音的事代禱,但他說他不會禱告。我回他:「你是我們家中最誠實、最正直的人,上帝一定很愛聽你禱告啦!」爸爸說:「那妳禱告,我跟著說『阿們』好嗎?」於是我開始為全家禱告,感謝上帝眷顧我們全家,並求祂讓我傳福音有能力。最後,我和爸爸齊聲說:「阿們!」

現在每逢出門前,我會請爸爸為我祝福,他總是說:「祝妳身體健康,萬事如意!」雖然爸爸的祝福常常都是這一句,但我心裡仍然感覺很溫暖。希望上帝祝福爸爸,未來的日子依然健康喜樂。

寫到這裡,抬頭看書架上那瓶晶亮剔透的橘色香水,就想起爸爸對我滿滿的、無條件的愛。

 

【幸福練習】

回想過去爸爸陪你共同度過的那些時光──無論歡喜或悲傷,大聲地對他說出你心中的感謝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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