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師,你還認得我嗎?

手鍊依舊光亮如昔,每次看到它,腦海中就浮現那張純樸的小臉, 誠懇地看著我問:「老師,你還認得我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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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李秀琴(高雄市)


 

人一生遇見或擦肩而過的人無數,但能在心中駐足停留的卻不多,若有的話,想必都是對我們的生命有所衝擊或鼓舞的人。

我是高雄鳳山人,20歲左右就出社會工作了。年輕的我,在教會當主日學老師,負責教高年級和中年級的孩子。教會的服事生活規律而穩定,但在這平緩的節奏中,偶而也會發生令人來不及反應的奇遇。至今仍讓我印象深刻的,是有一年班上突然來了一位男孩,沒人知道他來自哪裡,去向何處。男孩的出席率不穩定,每次他來上主日學時,我都會問他可否留下聯絡地址或電話,是否能去探訪,他都婉拒,說是因為父親工作性質的關係。幾次關心之後,孩子反而越發少來主日學了。我內心自省,會不會是因為自己太雞婆、問太多的原因。原本的好意,卻讓孩子感到有壓力而不來教會,這件事使我心裡難過了好一陣子。我向上帝禱告,祈求祂賜給我智慧,希望自己能從中學到功課,不要重蹈覆轍。

過了好長一段時間,這孩子又出現在主日學教室裡。這一次,他好像是特意來教會找我。突然看到他再次出現眼前,我一時不知如何應對,想起過去的熱心卻迫使他遠離,這次我刻意保持某種「冷淡」的距離。看見他時,我變得有點囁嚅,不敢多說、不敢多問,深怕他又從此不來教會。

「老師,你還認得我嗎?」他問,一臉認真與期待的模樣。我壓抑住內心的激動,微笑點頭說:「當然認得啊!」就這樣,我們敞開心相認了。那一天,他彷彿打開話匣子,告訴我好多事情,也解開我心頭所有對他的疑問。

原來男孩跟著父親由外地搬來這個城市,在教會附近租屋。他沒敢告訴我他的住處,好像很神祕。他說他們「又要搬家了」,這次爸爸要帶著他「逃亡」。他說他們常常搬家,搬來搬去的,所以很難交到朋友。我問他緣由,他一臉茫然,說不出所以然。他說他只能出來一下,如果被爸爸知道,回去就會挨罵或被揍。

男孩的父親不准他出門,所以他都是趁著爸爸睡覺或出門時才偷跑出來,他就是在這樣偶然下進入教會的。看來,這孩子的家庭狀況很複雜,也潛藏許多問題,他所面對的一切遠超過我的想像。但平凡如我,能給予他什麼幫助呢?

就在離別前,男孩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粗粗的手鍊,說要留給我做紀念。我問他手鍊哪裡來的?他說是從爸爸那邊拿來的。「沒關係,爸爸有很多,所以不會知道。」雖然這麼說,但仍微微感受到他的心虛。為了不拒絕他的好意,我只好勉強收下。臨行前,我告訴他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,「有機會,一定要再來教會喔!」他回頭對我燦爛一笑,揮揮手告別。這件事沒有人知道,除了上帝、男孩和我。

我深深感謝主,讓這孩子願意告訴我他的事。或許在他到教會這段時間,感受到我真誠的關懷,或許是上帝讓這孩子打開心,願意相信我,不然他不會對我說出那麼多心事,還要送我紀念品留做紀念。我並沒有因為這個「殊榮」而沾沾自喜,反而更加憂心這個孩子的未來。

日子過得飛快,一晃眼,40年過去了,我把這條粗手鍊帶在身邊,提醒自己要珍惜每一次相遇,也希望男孩一切都好。手鍊依舊光亮如昔,每次看到它,腦海中就浮現那張純樸的小臉,誠懇地看著我問:「老師,你還認得我嗎?」「是的,孩子,我當然還記得你!你現在好嗎?祈願主耶穌的愛緊緊擁抱你,願你仍待在主的家裡,生活能過得幸福無比。」

 

【幸福練習】

你是主日學老師嗎?你是否也曾有小羊不見了的經驗呢?求主加添你力量,盡你所能看顧每隻祂交託給你的小羊,一隻也不丟失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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