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上帝的寶貝

牧師娘常說我是上帝的寶貝,當時我心想,看看我、看看我母親,我怎麼會是「寶貝」呢?我的孩子又有什麼希望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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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mage by jiao tang from Pixabay

◎韋林(台南市)


我的出生沒有伴隨一絲喜悅與期待。母親懷我時,父親不想要孩子,但性情剛烈的她選擇生下我,於是父親離開了。一個單親媽媽要獨立養大孩子非常不易,媽媽工作時總把我帶在身旁,邊工作還要邊照顧我,非常辛苦。

自小印象中,家裡常常擺滿各種代工物品,媽媽什麼都做:剝蛋殼、切蒜頭、畫金箔紙、剪線頭……每當下雨過後,她還會帶我去撿蝸牛回來,敲開殼、挖出蝸牛清洗乾淨再煮過,就可以拿出去賣。我還曾跟著媽媽去鋪柏油路,當時的我還小,常被指派幫忙看著煮瀝青柏油的柴火,但也常因手腳不夠俐落而被罵。當時的我才五歲,可是我忍住沒有哭,我知道不能哭,因為爸爸已經不要我,我深怕媽媽會因此丟了工作,其實我內心更害怕的是媽媽也不要我。

媽媽對爸爸的怨恨有時也會轉嫁到我身上,但那時我還小,不能理解媽媽的辛苦跟怨恨,能做的就是盡量幫媽媽賺錢,只要媽媽開心,我也開心。上了國中後,思想開始叛逆,不想聽媽媽的話,也默默在心裡立志「以後絕對不要跟媽媽一樣!」表面上我是個順服懂事的孩子,會把媽媽分派的工作完成,實際上卻總是敷衍了事,媽媽常需要收拾善後,也因此常跟媽媽鬧得不愉快。

那時我常陷入迷惘痛苦中,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到這個世界上,常出現「真希望我沒有出生」的想法,書也讀不下去。學歷不高的媽媽卻堅持要我上大學,她說:「隨便讀個大學都好!」我也真的隨便找了個「繳錢就能讀的大學」應付媽媽。現在回想起來,對媽媽是充滿感恩,因為她一直沒有放棄我。大學畢業後進入職場,好像終於擺脫過去,開始自己嶄新的人生。立志「不要跟媽媽一樣」的我,努力填補自己的物質慾望,想把以前不能擁有的都補回來,也立志婚後要擁有一個完整的家。

一開始的婚姻生活還算美滿,直到開心地跟先生宣布我懷孕的喜訊時,最可怕的事卻發生了!先生說他不要孩子。不想跟媽媽一樣的我,最後也變成了單親。傷心絕望的我,「跟媽媽一樣」獨自把孩子生下來,獨自扶養孩子。媽媽曾苦勸我「孩子,別生了!」那時我也想過,但無論如何就是做不到,還是堅決把孩子生下來。

之後的日子就好像複製媽媽的人生,又苦又難。最痛苦的是連媽媽也不能諒解我,我們成為鄰居親戚間的「笑柄」:怎麼母女倆都是同一個命運?成了單親之後,才能理解當初媽媽的許多痛苦、無奈跟無助,也才明白她是出於愛,不希望我走她的路,才要我放棄生孩子。

雖然當時的我有去教會,但從未真實經歷上帝。牧師娘常說我是上帝的寶貝,當時我心想,看看我、看看我母親,我怎麼會是「寶貝」呢?我的孩子又有什麼希望呢?後來,母親過世,巨大的打擊幾乎把我吞沒,一直以來跟媽媽相依為命,失去她,我頓時失去依靠。內心痛苦絕望之餘,第一次感受到神清楚的同在,祂對我說:「我在這裡。」那輕柔溫和的聲音,給了我很大的力量,讓我知道自己並不孤單。聖經說:「你們當剛強壯膽,不要害怕,也不要畏懼他們,因為耶和華——你的上帝和你同去。祂必不撇下你,也不丟棄你。」(申命記31章6節)上帝的話安慰我,讓我有力量繼續走下去。

如今,我的孩子上了理想的大學,我也跟著孩子重新回到學校,以前我上的是「隨便大學」,現在則是自己真的渴慕認識神而去讀神學院。從學習中,我越來越明白作為天父兒女有多麼寶貴,我真的是耶穌的寶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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