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提琴的不朽傳奇

我無法忘懷這個酷寒的冬夜, 門鈴忽然響起,大家猜想是聖誕禮品推銷員; 外子放下碗筷、動身去開門,打算快快將對方打發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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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傲潔(宜蘭市)


我聽聞:小提琴是最昂貴的樂器。怎麼會?它體積不大,能貴到哪裡去呢?

原來,音色卓越的小提琴必須是手工製,最好經高手演奏過,將四條弦的音域全部拉開,才能盡情展現高音域之美。小提琴演奏家都有一把歷史悠久的手工琴,握在手中拉啊拉,悅耳動聽的樂音自琴弦流淌而出,穿過偌大的音樂廳仍嘹亮寬廣,撼人心弦。

英國注重音樂教育,自小學起就設立「樂器班」,並由地方教育署補助,派老師到各校授課,學費極其低廉。小時候,我們家住貧區,孩子的小學只有小提琴班,他們沒得選擇,就學小提琴。由於初學,我只為女兒買一把廉價小提琴,計畫等她學出興趣且越學越精時,再換把上乘的手工琴給她。

年復一年,女兒已通過英國皇家小提琴演奏考第四級,是到了必須換好琴的時候了。我跟老師打聽,四處張羅,發現價格是當時的家境無能負荷的。每次到樂團參觀演出,目睹不少團員已手持一把高音質的手工中古琴,耳聞一些關於小提琴的傳奇,諸如:琴是來自義大利名製琴師之手、高人拉過擁兩百年歷史的不朽提琴……

總之,小提琴越古老越好,相對也越貴。有家長聽畢,馬上勸孩子放棄學琴。我絕不讓女兒放棄,且對她承諾:「媽媽一定買把好琴給妳,請放心。」當時全家只有外子一份收入,為了不給他壓力,我設法尋找坊間音樂基金會的經費補助,並在老師推薦下,幫女兒申請了兩項購買樂器的補助金。過不久,她順利獲得第一筆補助金,而不足的金額期待第二筆能補上。

時間在不經意間流逝,第二筆補助金仍未有下文。我已跟北英格蘭一間專賣中古提琴的商店接洽,詢問買琴的事。英國老闆聽聞女兒已有一筆樂器補助金,雖然金額尚不足,他仍好心地邀女兒到店裡試琴,且樂意讓她先把琴帶回家,待第二筆補助金批過再繳清餘額。我卻擔憂:「萬一第二筆補助落空,女兒試過琴不能買,大家心裡反而會更失落。」就遲遲沒有去。

到了十二月,學校忙著彩排年度聖誕音樂會;女兒應老師之邀,於平安夜的音樂崇拜晚會演奏小提琴。然而,她的琴已無法展現美麗音色,實在需要換一把好琴。一個週四的傍晚,閤家正圍坐用餐,我對女兒說:「我們週末到提琴店試琴,然後把妳鍾意的琴先帶回家,好在平安夜演奏,將最好的音樂獻給耶穌。」女兒點頭說好。二十分鐘過後,奇妙的事發生了。

我無法忘懷這個酷寒的冬夜,門鈴忽然響起,大家猜想是聖誕禮品推銷員。外子放下碗筷、動身去開門,打算快快將對方打發走。過了一會,他仍未進屋,大家覺得好奇,想:「難道推銷員說動爸爸的心,去買些不實用的東西嗎?」這有違他勤儉務實的個性呢!

終於,先生進來了,身後卻尾隨一位氣質優雅的中年英國婦人。「她專程來,把樂器補助金交給我們。」他說得很開心。

「哇!」兒子、女兒和我都禁不住內心的興奮,不約而同叫出來。女兒馬上走到金髮女士跟前半鞠躬,感激地說:「Thank you very much!」我們愉快地聊了起來,女士侃侃談起音樂基金會的源起,說是當地一位已故演奏家為培育年輕人學音樂而設的,該會所剩經費只夠支持最後一位申請者,女兒幸運被選上了。當她將一疊簇新的、油墨清香的鈔票交到女兒手中,全家都高興得恰似做夢一般,感覺很不真實。

「怎麼可能呢?」女士走後,女兒驚呼。

「怎麼不可能呢?在上帝沒有難成的事,哈哈!」先生笑得豪情澎湃,可愛極了。

到了週末,外子開了一小時車程,把全家帶到提琴店。老闆讓女兒試了幾把手工琴,音質果然亮麗不凡,大夥都耳目一新。在預算範圍內,女兒終於買了等候良久的手製小提琴,於平安夜晚,用它演奏敬拜耶穌的樂章,以感恩與熱誠的心,將最好的獻給主。

這把琴陪女兒考過皇家音樂試第八級,之後傳承給弟弟,也陪兒子考獲小提琴演奏第八級最高等優異成績,令老師驚豔!曾被問及:「妳花錢栽培孩子學樂器,是期望他們讀音樂系嗎?」不知怎地,當時我直接說出真話:「我只想他們參與敬拜演奏,用音樂事奉上帝。」對方不是基督徒,聽得一頭霧水。

如今,美夢成真,一對兒女都在教會演奏詩歌聖樂敬拜上帝。當優美圓潤的樂音從女兒的小提琴悠揚響起,腦際不期然地,浮起那個酷寒的週四傍晚,天父親自將一把小提琴的不朽傳奇刻印在我們心版,留下磨滅不去的恩典記號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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