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念母親的種種(附音檔)

我會讀當天的《靈修日程》給她聽, 她邊做裁縫、邊聽我跟她分享 來自世界各處的生命故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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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讀、作者◎馮嫦慧(台南市)

親出身台南麻豆林家三房,年輕時與同在麻豆鎮公所服務的父親共譜辦公室戀曲。那時外婆在城隍廟附近的市場開雜貨店,父親下班後總愛跟著母親去店裡幫忙,收店後再陪她們母女倆走回林家三房古厝(現為市定古蹟)。一年多後,外公到中國習武意外過世,母親家中頓失支柱,父親跪在外婆面前發誓一定會給母親幸福,他的誠意感動外婆,於是同意兩人在百日內完婚。

婚後父親調職台北農試所,全家北遷,母親成了全職的家庭主婦。次年生下我,七年內又陸續生了一個妹妹、兩個弟弟。從小,我沒見過母親和父親吵架,她對父親總是輕聲細語、溫柔婉約。

父母親很重視小孩的教育,相信教育可讓人過更好的生活,也能造福社會人群。

然而,當時單靠父親一份公務員薪水,實在不夠支付全家開銷。每到開學前,父親就會回南部,低聲下氣跟親戚借貸,籌措我們的學費。母親邊照顧我們,邊做裁縫貼補家用,我們小孩則同心協力分擔家務。同學總是羨慕我們家庭氣氛和樂融融,我也為自己有這麼愛我們的父母感到驕傲。

多才多藝奇女子

母親多才多藝,各種點心都難不倒她,舉凡春捲、粽子或糕餅,凡是吃過的,她大致都做得出來,手藝堪稱一流。不僅如此,凡是看上眼的衣服,她也能摸索做出來,母親的改良式旗袍配上自編盤扣,連當年實踐家專的師生也稱讚,大老遠拿布料過來請母親做,有學生的作品經她指導設計後還拿獎呢!下課後,我偶爾也會幫母親縫衣服的邊邊,聽他們稱母親為「教授」,我也感到與有榮焉。

漸漸地,母親的好手藝傳出口碑,連布袋戲教父黃俊雄也來請她製作布袋戲偶的戲服。母親縫工之精緻,令人讚嘆,當戲服完成時,我們全家都愛不釋手,很想留下那件母親精心設計、獨一無二的傑作。但單單那件戲服的工資,就幾乎是父親半個月的薪水,對家計大有助益,母親雖然心有留戀,也只能忍心割愛,靜靜地將戲服交到客戶手中。

愛學子喜傳福音

後來我考取大學,選擇離家二百多公里的台南成功大學。母親捨不得我住在外面,想說服我讀離家十分鐘腳程的師大夜間部,白天幫她做裁縫,好栽培三個弟妹。我不從,母女倆為了生活的艱難相擁而泣。

大學信主後,我一直想將福音傳給母親。寒暑假住家裡,出去工讀前我會讀當天的《靈修日程》給母親聽,她邊做裁縫、邊聽我跟她分享來自世界各處的生命故事。主日時,她會催我早點去教會,不可遲到,提醒我帶奉獻。教會就在我家隔壁巷子,我從沒遲到過。聽講道時,我習慣做筆記,準備回家分享給母親聽。

從我初中時代,母親就把家裡的房間分租給附近的大學生,增加家裡的收入。她把那些學生當自己家人看待,而那些學生一有問題也很樂意請教她。自從母親信主後,每年聖誕節(以前也是國定假日行憲紀念日),母親會宴請學生吃火鍋大餐,跟他們分享佳音,氣氛和樂融融。後來,常有以前房客攜家帶眷來探望,有一位女士甚至遠從美國而來,說要感謝母親當年把福音傳給她。

母親年近六十時,又隨父親派任宏都拉斯。原本她頸部有個一元硬幣大小、不痛不癢的腫瘤,漸漸長到十元大小。母親在國內時有流鼻血、頭痛症狀,但查不出原因。到了宏國,舊症加上感冒,身體日漸不適。但媽媽努力撐著,在那年大使館舉辦的雙十節國慶慶祝會上,依舊展現她的料理才藝,也大獲好評。

母範成兒女標竿

次年春天,父親繼續留任農耕隊,母親獨自回國就醫。蒙學生家長幫忙,從機場直奔醫院,診斷確認是鼻咽癌末期轉移淋巴,需及時接受放療和化療。負責放療的醫師竟是我十多年前的學生,感謝上帝巧妙安排,讓母親因此得到更安心的照顧。

母親勇敢抗癌五年多,她平靜接受主的安排,相信上帝的意念高過人的意念。雖然最後癌細胞轉移到骨頭,母親痛徹全身,但仍不住禱告,凡事謝恩,依舊喜樂待人接物。今年是母親的百年冥誕,雖然她已回天家多年,她的精神至今仍是兒女們心中永遠的標竿。因為信,我們心存盼望,將來天上再相會。

【幸福練習】
將對母親的思念,化為文字留作紀念,或講述給孩子們聽,把母親的美好德行繼續傳承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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