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情有愛重出社會

口述◎賴炳輝(新竹市) 撰文◎邱世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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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4日第809期

過去,離開家鄉對我而言有什麼意義?我想我會回答,那只是入監服刑,然後出獄、再吸毒、再入獄的一個惡性循環而已。但五十歲時,我再次離開家鄉,然而,這次離開,是下定決心要遠離毒害,因為我想要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。

生長在單親家庭的我,從來就不曾見過父親的面,從小跟著阿公、母親在艋舺龍山寺前擺攤叫賣。附近有私娼寮,進出的人龍蛇混雜,加上鄰居有許多人是黑道,因此,我國中畢業就加入黑道,算是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
我尚未成年時就成了煙毒犯,與監獄結下不解之緣,但長達二十 年進出監獄的日子,只有讓我變本加厲、越關越壞而已。雖然也想戒毒,但用的卻是以酒來代替毒品的笨方法,結果毒癮沒斷,反而多了酒癮。

四年前,我被送進新竹監獄勒戒所,輔導老師告訴我,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夠的;我問他要如何做,他告訴我:「離開艋舺吧!」出獄前,得知基督教更生團契在新竹設有中途之家,於是,我決定不再回去使我犯罪的地方。

我在中途之家接觸福音,認識了主耶穌,更在讀聖經的過程裡,找到生命的力量。我發現信仰能幫助我戒毒,後來便受洗加入教會,過著團契的生活。這段時間,我意識到自己仍然要面對重回社會的現實壓力,我沒有任何專長、年紀也不小,只能把心安靜下來,等候神的帶領。

閒暇之餘,我培養出種植花草的興趣,也參考園藝方面的書籍;在無師自通的情況下,自創了「特殊園藝」的工夫,其中有一項是把花種到畫框裡的技術。每一個栽種、培植的動作都需要非常仔細,上帝從中調教我,使我體會到,即使是微小的一草一木,祂都如此珍惜,何況是祂所愛的兒女呢?一個吸毒的人開始懂得「珍惜」的意義,我感覺自己重獲生命了。有了信仰及習得專長後,我在五十幾歲重出社會工作,並且勝任愉快。

二○一一年初,我在一家知名度頗高、待遇也不錯的建設公司當園藝工,當時我有卡債的問題,老闆知道後要提升我為班長,甚至要為我代墊欠款以留住我;可是不知道為什麼,心裡總有一個聲音要我離開那個工作。不久,我從教會牧師的口中得知新竹聖經學院在招募園藝工,就這樣「先前的聲音加上後來的資訊」,我相信這是神的帶領,於是便來到聖經學院工作。

在這裡的工作,即便只是割草、修剪花木,也能體會聖經創世記裡,神要人管理萬物的美善初衷。有一次,一位同事跟我說,看到我揹著割草機在割草,就好像看到「溫柔」一樣。我查考聖經加拉太書5章22節,聖靈所結的果子就是:仁愛、喜樂、和平、忍耐、恩慈、良善、信實、溫柔、節制,其 中,「溫柔」是指順服上帝旨意、可以被教導、不驕傲、能夠體諒及顧及別人的意思。哇!這對於曾經混黑道、吸毒的我來說,是神的愛在我身上所展現出來的「有餘」,不僅是工作勝任有餘、經濟有餘,還有生命轉變後,得到美好經歷、能與人分享的「有餘」。

上帝改變我,讓我能藉著園藝專長來回應祂的愛,也修復我與家人、與自己的關係;原本因我傷心透頂的老母親,去年十月重新接納了我;而我也在國中擔任「得勝者」輔導義工,學校不時安排我這個「大哥」,到輔導室講故事給有行為偏差危機的孩子聽,讓他們以我這個「錯誤示範」引以為鑒。

從前,混黑道不僅要無情、無愛、無神,又得比別人更壞才能嶄露頭角,回想我過去的生命真是不勝唏噓。我向神獻上感恩,若不是祂的保守與帶領,現在我怎麼能夠有情、有愛,還能見證主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