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暴後的美麗弧度

邱瑞慧(花蓮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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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9日第914期

二○一○年四月十六日,一個在我生命中永遠無法忘記的日子──我的父親中風了。從起初的不相信、不接受,到如今可以用文字記錄過程中內心掙扎的痛楚,我確信那是上帝的手領著我走過的恩典之路。

晚年得子的父親,對我總是疼愛有加,我們父女倆的感情相當好;我想,因著我和父親良好的關係,似乎也影響了我在成為基督徒之後,能夠輕易順暢的與天父上帝禱告對話的美妙互動。

那天中午,接到媽媽的電話,話筒那端,她哭著傷心的對我說:「爸爸中風了……」正在公司忙碌的我,一時也亂了方寸,不知如何是好,跟著母親在對話中啜泣著。隔日,我向公司請了假,心急的搭火車返回台北,下了火車便直奔醫院急診室。如今回想起來,那每一個步伐是多麼的困難

衝進急診室,繞過一床又一床的病患與焦急的家屬,我看見了那個永遠疼我、捧我在手心的父親,虛弱無力的躺在病床上。看到女兒的他,用吃力的語言能力對我說:「爸爸中風啦!」說這話的爸爸,眼角仍有慈愛的微笑,但是我已經趴在病床上痛哭失聲。

那個從小說故事給我們聽、騎腳踏車帶我們出去玩,即便我們都長大了,過馬路時仍要牽著我們的手一起走的父親……,每一個父親與我的細膩互動,都是父女情深的寫照。

在急診室待了三天後,父親被送到加護病房做後續的治療與觀察,意味著我們只能在規範的時間內進入加護病房探視。那一次我和媽媽、弟弟徵得醫護人員的同意,一起進入病房看爸爸,病床旁邊的媽媽早已泣不成聲,連平時最愛耍寶的弟弟,竟也把頭撇過去,小心又安靜的默默拭著淚水。那一幕的心傷,言語無法形容。

父親中風之後的復健與治療需要近乎半年的時間,媽媽當時還任公職,可是她卻說了令我感激敬佩且銘記在心的一段話。媽媽說,她將辦理提早退休,親自照顧父親,絕對不能因爸爸的病況拖累我和弟弟前方的工作與婚姻。這樣的承諾是一個母親何等偉大的愛與承擔。

在心底深處,我清楚體會母親在婚姻裡、在家庭中為我立下了美好的典範與榜樣。從母親嫁入這個家後,她早已忘記自己內心如小女孩般,被人疼在心上的渴望;取而代之的是對家庭、對丈夫、對孩子無盡的付出與辛勞。

原本,我對母親有很深的誤解,母親過甚嚴厲的教導方式,曾使我對她產生不少恨意;然而,卻因父親的中風,讓我重新用不一樣的眼光,看待我的原生家庭、看待我的母親。

那段陪伴父親的日子,使我有機會回到原生家庭,讓自己近距離的接觸家人;我努力感受一個母親勞碌無悔於家庭和職場間的奔波,瘦小的媽媽用承諾的愛,扛起所有的重擔。回想那段時日的種種,我再也沒有能力對母親懷恨。

記得在醫院復健科病房的每一幕,全家人唯一共同的盼望就是爸爸可以恢復行走的能力。那時,我和媽媽及弟弟時常推著輪椅,在爸爸身後陪他練習走路;爸爸每走一步,我們就用力拍手為他鼓勵,那樣讓全家人「愛在一起」的時光,誰還有恨意的思量呢?

成為基督徒的我,不得不讚嘆神奇妙而美好的心意。雖然父親生病的事實,讓身為子女的我們心中永遠有個痛,可是,上帝卻讓我回頭面對原生家庭,勇敢的修復母女親情間曾經的裂痕,使傷痕復原後的正向能量,成為將來自己進入婚姻的祝福。

謝謝慈愛的上帝、謝謝我親愛的家人,透過這場風暴,讓我的生命有了美麗恩典的弧度!

【幸福練習】照顧生病的家人時,也問問自己,他/她對你生命的意義是什麼?透過陪伴過程,思索你們之間的關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