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途歸來

如果不是耶穌的話拯救了我, 我無力完成所有的療程, 也無法輕易稱這段療程為「小旅行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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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mage by Nimuskis from Pixaba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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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TodayNana(台南市)

儘管前一天從台南啟程到達雲林斗六,一路都是陰雨天氣,隔天的2021年11月27日上午,斗六車站月台上的陽光燦爛如昔。旅人下車上車,北上南下彷彿海的兩岸,人流潮起潮落,一陣洶湧又歸於平靜。再過幾分鐘,當南下列車進站,月台上的我就要隨著人海退潮回台南,為這一段從2020年12月1日開始,以三個禮拜為週期的十餘次台南斗六小旅行,畫下句點。

正式啟程之前

在火車小旅行展開之前,2020年8月我已去過斗六──丈夫開車陪我來此住院,因為一個月前我確診罹患乳癌,由於微創手術的精密儀器在醫院的斗六分院,醫院安排我來此接受手術。術後的好消息是:淋巴未轉移。返家休養的日子裡,在眾人的祝福與禱告中,我開始想像上帝會如何醫治我?接下來醫生會不會對我說「恢復得很好,不必化療」?正當揣想著神蹟奇事的模樣,術後回診迎接我的是八次化療與十八次標靶治療的建議。

我好似大夢初醒,想起確診時醫生說過「根據國際標準療程,一公分以上的腫瘤就必須化療」,他還提醒我,術後若確認淋巴未轉移,健保不給付大部分的療程費用,問我是否有私人保險。即使確診前後我都把罹癌當成上帝所賜禮物,感謝祂讓我有機會重新照顧自己的身體與心靈,這時的我卻心慌意亂,不明白為何想像中的奇蹟並未降臨在我身上,也擔心無力支付高額醫藥費。

於是,丈夫陪我向其他醫生徵詢第二意見,他認為按乳癌凶險程度,這樣的療程是必要的,我也確認保單足以理賠住院醫療費用。當這些疑慮一一挪去,主治醫師安排我前四次化療在台南進行,第五次化療開始搭配標靶治療於斗六注射。

人生的驚嘆號

前述過程無形中沖淡我對化療的恐懼,不過如今回想才意識到,前四次化療的確是個驚嚇,是人生的驚嘆號!當紅莓色藥水袋高掛在點滴架上,閃耀著晶瑩剔透的寶石光芒,豔麗汁液徐徐注入我身上的人工血管,我閉眼不敢再瞧那張狂的紅色。

紅色藥水固然搶眼,卻遠遠比不上它所引起的副作用威力。第一次化療後,我不想吃、不想看到任何食物。第二次化療時值中秋節,烤肉的味道、圖片都令我作嘔,我真希望可以睡去,不必醒來吃任何可怕的食物。就在此時,「癌症患者可能因營養不良而死」「身體會一次比一次虛弱」等話語浮上心頭,我突然失去盼望,擔心活不下去。

好姊妹為我禱告後,我翻開聖經讀到耶穌說:「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,乃是靠上帝口裡所出的一切話。」(路加福音4章4節)於是,我恍然大悟,食慾不振的自己仍可倚靠天父大能活下去,我開始試著進食,也有了勇氣面對軟弱的自己。

耶穌的話幫我撐過前四次副作用激烈的化療,令我有信心展開後續的斗六住院療程。一再向醫護確認接下來的治療副作用極小後,我鼓足勇氣獨自從台南搭火車去住院,讓丈夫留在台南工作並照顧三個孩子,他再開車來斗六接我出院。

展開平安的旅程

開始第一次小旅行時,我的心戰兢而忐忑,擔心化療期間我的體力衰退,會昏昏欲睡錯過下車時間。還記得當我睜開疲憊的雙眼準備下車時,手機響了,是丈夫打來提醒我下車。丈夫開車來接我出院,是令人開心的時刻,不過,他往返耗費不少精神與時間,而且在大約第五次標靶治療出院的路上,他因錯過交流道而多花了一個小時,我終於下定決心,下次要自己搭火車回台南。

第一次獨自出院回家,來到斗六車站月台上,我訝異初春上午的陽光已如此明媚燦爛,原來,一個人的小旅行也挺不錯的呢!就在這時候,一位操著東南亞口音的女子手持車票詢問我該在哪裡搭車,我向她說明後,她馬上打手機向她的朋友報平安:「我已經知道……」原來病中的自己還是有力量幫助別人的!

就這樣,一次又一次,斗六的月台與醫院見證了我的體力比三個禮拜前更好,不論是下車上車,不論是下床推著點滴架去上廁所,住院期間的事我全都能自理。一年之中十幾次的往返,令我深信自己與斗六有奇妙的緣分,從車站到醫院,路途經過的市場、圓環、天主堂……已成為記憶的一部分,也是這段小旅行的重要風景。

屬於我的神蹟奇事

如果不是耶穌的話拯救了我,我無力完成所有的療程;如果不是歷經前四次化療的震撼,如果不是化療期間曾因發高燒掛急診、在急診室看到許多受苦的病人與家屬,我無法輕易稱這段療程為「小旅行」;如果不是化療期間必須避免出門受感染,COVID-19疫情三級警戒期間,我無法笑看在家休養的自己是有許多人陪著在家防疫;如果不是神賜我平安,我無法在疫情嚴峻之時仍以平常心頻繁進出醫院、接受快篩。

我終於明白,上帝為我訂做的神蹟奇事並非免去療程,而是在一開始就賜給我平靜安穩的心,坦然接受罹癌的事實,祂在每個困頓之處都陪伴我,讓醫護、藥品、保險、友人……都為我效力,我相信祂容許這些療程存在,乃是為了醫治。直到如今,祂仍然幫助我,我深深感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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