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范守義(宜蘭羅東)
去年父親節是我人生中最難忘的日子,也是我第一次跟兄弟姊妹一起為爸爸慶祝父親節的日子。
當晚,爸爸向醫院請了四個小時假,目的就是與家人一同來慶祝這特別的日子。看著爸爸因生病的關係,身形消瘦、頭髮白了、髮根少了、背也駝了,儘管自己心裡不願意面對,但現實總是逼得我們得全盤接受眼前日漸衰老的他。
爸爸一如往常的帶著笑容,用軟弱又無力的語氣說:「謝謝你們為我過生日,我知道我的身體已經快不行了,但看到你們這些孩子,我心裡非常高興。你們要好好的活著,兄弟間要彼此和睦相處,要努力工作不要懶惰,要像我一樣好好的顧家……」我們都知道,他的笑容跟往常不太一樣了,他在世的時間不多了,聽著聽著,大家眼眶都紅了起來。但為了不讓他和母親擔心,大家故作堅強,收起自己悲傷又不捨的情緒。
回想生病的最後半年,我開始懷念起他對我的好、對子女毫無保留、犧牲奉獻的愛,點點滴滴的故事,真的有好多好多的捨不得。
小時候,我們的家庭並不富裕,而父親就像一把大傘,默默的為我們遮風避雨,讓我們衣食無憂,縱使操勞吃苦,也不曾聽他抱怨過,他總是扮演家中最大的經濟來源與精神支柱。良善又有愛心的他,對待孩子以「身教」為基礎,「多做少說」更是他奉為圭臬的教導,他不曾打過我們,而且總是以敬重的態度對待母親,根本是「孩子眼裡的好爸爸、妻子眼裡的好丈夫」,這麼盡心盡力扮演好爸爸、好丈夫角色的他,一生卻走得很辛苦,該享福的晚年,卻在疾病與痛苦中度過。
感恩的是,在醫院照顧爸爸的期間,我生平第一次幫他洗澡。起先他很不願意,甚至還有點不好意思的婉拒我,在我遊說之下,終於點頭答應。當下,我心裡很緊張,壓力很大,擔心自己笨手笨腳會弄得他不舒服,所以從試水溫開始,我就特別小心翼翼,一步步完成每個洗澡的程序,而他就像嬰兒般,赤裸裸躺在我面前,讓我用布輕輕擦洗。過程中他問我,為何要幫他洗澡?我回答:「我只是想讓你舒服一點。」這時,靦腆的他突然向我道出感謝的話語,話語中,我掉下眼淚,內心悸動的跟神說:「神啊!謝謝祢給我這個機會來服事我的父親,我真的甘心樂意做我以前從未做過的事。」
去年十一月,在爸爸過世的前一晚,他突然用力的掙扎起身,要我去拿他的拐杖,並跟我說:「這一輩子我從來都沒有動手打過我的妻子,現在我要拍她一下,當做我們最後的紀念。」接著又說:「我的手太沉重了。」於是,他脫下手錶,放在我的手中,告訴我這隻手錶將成為我們父子的信物,要我好好運用。最後也不忘叮囑我,未來家裡不管發生什麼事,都要堅強、不放棄,好好的把書念完……。這是我這輩子最難以忘懷的兩段畫面。
當時爸爸的身體已經非常虛弱,但他一心一意掛念著結縭一輩子的妻子,以及沒有手錶的我,離開人世前,他盡力給予家人全部的需要與安慰,他的鼓勵更是讓我到現在還持續念書的動力。
謝謝上帝賞賜給我這麼好的爸爸,這一切的一切都要感謝上帝豐盛不盡的愛。
【幸福練習】找時間為爸爸做一件想做卻從未做過的事,並祝他爸爸節快樂吧!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