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9月27日第1569期【不再是外人】
〈本週焦點〉那道門外的禱告聲
〈信心加油站〉盼主裡也成一家人
〈幸福光點〉失去房子以後
◎戴子(南農交換研究生)
小時候,她用一把鈍刀切著雞鴨要吃的香蕉莖。弟弟搶著要玩,拉扯之間,刀落在她的頭上。兩人大哭,母親只抱起弟弟,丟下一句:「那麼大了,哭什麼!」頭上那塊凸起的疤,伴著她走過六十個年頭。有時隱隱作痛,像在提醒著什麼:是傷口,還是一個孩子對公平的渴望?
在這個家,他始終像個外人
長大後,類似的場景反覆上演。母親會在雨天裝病,要視力不好的她開車去買舒跑,卻不叫視力完好的弟弟;也曾把排油煙機的油漬倒在他固定坐的餐桌下,桌底還放著一千元,像個精心布置的陷阱。父親當年也一步步被孤立,從一家之主變成工寮裡無人聞問的身影。那時她還不明白,有些傷不只留在頭上,也刻在家族看不見的結構裡。
多年來,她在學校代理、讀書、考取博士班,像候鳥般在台東、花蓮、南京之間遷徙。但她心裡始終有個疑問,讀了這麼多書,走了這麼遠,為什麼在這個叫做「家」的地方,依然像個外人?想起姪子敲著房門說:「這是我家,不是你家。」三樓祠堂甚至出現一道符咒,她查了資料,認為是用來壓制家中某個人的,而那個人正是她。如果生命是一本書,翻到這一頁,她只想閤上、逃離。
2025年初,弟弟主動脈剝離,她拖著仍在復健的腳,從佳冬趕往東港。到了醫院,轉院的決定始終沒人敢簽。她說:「我簽。」弟弟被送往長庚醫院,手術進行了十二、三個小時。回到家已近深夜十一點,她看見母親躺在一樓的床上,便輕輕叫醒她:「我們一起為阿忠禱告。」
那個夜裡,母親用最簡單的客語,一遍遍喊著:「上帝啊,救救阿忠,救救我的富忠。」聲音沙啞而急切,像從很深的地方撈起來。那一刻,她看見這個曾經傷害他的女人,也是一個害怕失去孩子的母親。而她這個被母親傷過無數次的孩子,正跪在她身旁,一起向同一位神呼喊。天快亮時,手機螢幕終於顯示:手術完成,轉進病房。
她常問自己,為什麼會接受基督信仰?儒家教人修身齊家,卻沒有回答他面對「做不到」時的無力;道教祈求平安、趨吉避凶,家裡那道符咒帶給他的,卻是恐懼與控制。福音所說的是一位親自成為人的神,經歷背叛、鞭傷與死亡。祂不站在高處指指點點,而是走進苦難,與受苦的人同在。
耶穌說:「凡勞苦擔重擔的人,可以到我這裡來,我就使你們得安息。」(馬太福音11章28節)那個夜晚,她和母親都沒有力氣了。她們就是勞苦擔重擔的人,在同一間房裡,向同一位神呼喊。信仰在那一刻越過了文化的高牆,也越過她和母親之間看似無法跨越的裂痕。
她慢慢明白,向未信的家人傳福音,不能靠說,更要活出來。當母親再次裝病要他載,她學著輕輕地說:「媽,我眼睛不好,沒辦法載妳,但我可以為妳禱告。」這不是逃避,而是一道界線,也是一個邀請。她不知道母親會不會信主,也改變不了家裡的每個人。但那個夜裡,當她叫醒母親,一起跪下禱告時,確實改變了什麼,至少是留在這個家的方式。
耶穌與受苦的人同在
前幾天,她看見母親在門口潑水驅趕流浪貓,那些貓是她餵的。有隻母貓瘦得皮包骨,仍帶著小貓四處覓食。她看著牠,忽然掉下淚來:連貓都知道保護自己的孩子,而母親呢?
那一刻,她心裡很痛,卻也生出一種釋放。她渴望的愛,或許永遠無法從母親身上得到,但她可以成為另一種人:餵養貓咪的人、在急難中為弟弟禱告的人,也是帶著傷口,仍願意說「我為你禱告」的人。她就是那個勞苦擔重擔的人──頭上有疤,膝蓋受過傷,左大腿裝著鋼板,心上也留著一道道被拒絕的痕跡,但她來到耶穌面前。耶穌沒有應許她一個完美的家,卻應許與她同在。
博士學位快完成了,總有一天,她會離開這個地方。但離開以前,她還有一個小小的願望:願母親有一天會想起,在她最驚慌的夜晚,有個孩子叫醒她,一起向那位聽禱告的神呼喊。那道門沒有關上。此刻,她坐著寫下這些。門外的貓還在叫,母貓叼著食物,走回小貓躲藏的地方。那些細微的叫聲,像極了那個夜晚,母親用客語發出的禱告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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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你跟家人的關係不睦,可以這樣禱告:
親愛的主耶穌,我把和家人的關係帶到祢面前。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、失望和憤怒,祢都知道。求祢先安慰我受傷的心,也給我智慧,知道什麼時候靠近,什麼時候保持界線。若我無法立刻饒恕,也求祢陪我慢慢走。願祢在我的家裡掌權,使我們在破碎裡仍有盼望,也讓我不再被過去困住。奉主耶穌基督的名求,阿們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