饒恕,是一條蜿蜒的窄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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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4月26日第1547期【隧道裡的朝聖者
〈本週焦點〉饒恕,是一條蜿蜒的窄路
〈信心加油站〉需要恩典的門徒
〈幸福光點〉白白的應許

◎嚴佳妏(嘉基傳道)

我與二姑姑、姑丈的關係,本來是很緊密的。升國中時,父親不希望我就讀鄉下的國中,將我寄託在高雄二姑姑家,讓我有較好的學習資源。之所以是二姑姑,一是母親還沒離世前,與二姑姑關係要好;二則大姑姑遠嫁宜蘭,身為一個父親,不忍女兒離家太遠,於是我就搬去了高雄。

被標籤的寄居青春

國一時,與二姑姑、姑丈、還有他們兩個兒子,相處尚算融洽,約一年後出現了摩擦。由於我的個性過於直率,總與二姑姑的小兒子,也就是表弟發生口角。後來更因聽見二姑姑抱怨父親沒有按時給予經濟支持,不知不覺間,大人們的張力延伸到我與姑姑的關係。

寄人籬下的顧忌,加上被二姑姑對父親不滿情緒的波及,我開始將自己的壓力抒以文字;把自己對關係的恐慌、世界的憤怒,發洩在日記裡,每日用文字責罵姑姑與姑丈。過了兩三個月,無意間被二姑姑整理房間時發現,因此我與他們的關係,產生第一次的決裂。

事發後的當學期結束,父親火速下高雄,當場就把我帶回家,我與他們夫婦的關係也降至冰點。這件事很快在親戚的叔公嬸婆間傳開,自此以後,所有關於「沒有飲水思源」「驕縱」或「父親不會教養」等形容詞,就如同標籤似的惡狠狠釘在我身上。

直到大學畢業後,我應徵上高雄的工作;二姑姑與姑丈輾轉得知,再次主動邀我住在他們的新家,才又開始有了聯繫。然而,雖然重大節日、家人團聚時會見面;礙於國中四面八方來的負面壓力和眼光,使我無法與他們正常來往。因此對於他們的邀請,我告訴他們心中的恐懼、無法答應;他們也坦然地說,過去的事情,他們也能夠放下;思來想去後,最終因為現實考量,再次搬下去高雄。

起初我仍心存芥蒂,但因表弟時不時示好,我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踏實了起來。後來發生金融海嘯,我放棄原本的工作報考職業軍官,下了部隊掛階,從少尉遠在桃園服役、單位裁撤後調回南部。五六年來,我就這樣安穩地一直住在姑姑家。直到三十歲那年,表哥的孩子出生,才又有了轉變。

那次外甥的哭鬧致使我直到清晨才睡,又被哭聲吵醒。我一時失去理智,居然對著他咆哮,被剛好來高雄住的宜蘭大姑姑聽見,結果她竟對二姑姑說了些傷害我的話。更令我難過的是,二姑姑不僅沒有調解,還告訴我大姑姑沒有錯。事發後我隨即離開高雄搬回台南,自此認定與他們的關係,再無可能回到從前。

還在跋涉的未竟旅途

關係的決裂不只如此,後續他們持續在各樣的場合以言語攻擊,或是透過親戚,以情緒勒索的方式傳達我不知感恩的訊息,從未間斷。甚至2024年父親手術住院,他們至醫院探病,仍以言語中傷他無用;更在父親搬回鄉下、與爺爺住時,持續不停貶低。我們一家從此與他們切斷關係,即使家族聚會,也從不照面,即使在2026年初,二姑丈因病離世,我也未沒有前往參加告別式。

饒恕是條蜿蜒曲折的窄路,路上並沒有美麗的風景,有的只是穿梭在長長的隧道與短暫的陽光中,伴著光明與黑暗交錯,面對努力後無果的挫折。

饒恕如此之難,難在每每禱告交託上主後,耳邊響起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語,心裡隨即竄出邪惡念頭,認為他們配不上從天而來的祝福。努力好幾年,從自我控告到接納自己的軟弱,由衷希望我已踏上前往饒恕的旅途。

若說這段長達數十年的傷痛,上主做在我身上的是什麼?我會說,是我再也無法輕描淡寫地告訴人要饒恕。這條漫漫長路,不是一句禱告:「主啊!我願意!」就能讓人歸整為零。

但我在自己的軟弱上,看見唯有上主的帶領,才得以沒有論斷地陪伴人的軟弱、彼此扶持,並持續仰望。相信因著信仰,我們終在前往饒恕的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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