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密手中線

高貴不貴,最是母親本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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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5月10日第1549期【愛,最美的託付
〈本週焦點〉非典型母親的朝聖路
〈信心加油站〉為妳撐起天父的保護傘
〈幸福光點〉密密手中線

◎林寓涵(台北市)

兒子微胖,女兒纖細,所有哥哥傳承下來的長褲,褲頭皆需修改。好在只是縫緊,不需接布,尚在我幼兒園等級的縫紉技巧能力所及之內。然而女兒太過瘦小,所有符合年齡的童裝,幾乎都要經過一番修改才不至於滑落;於是一件又一件,女兒想穿的褲子必經我的手藝,才能轉化成最適合她的腰圍。雖稱不上巧手,不可諱言滿載母愛。

穿針引線間,我忽然覺得這個畫面似曾相識。當年母親也曾二話不說、任勞任怨地為我修改衣裳,陪我度過從幼兒園到大學的數十個寒暑。能幹如她,甚至有不下數十件毛衣出自其巧手。織了又拆,拆了又織,只為讓我在寒冬能保暖,有件過年能穿的新衣,為家裡省下每一分菜錢。

母親的強大遠遠不止於此。她身形嬌小,坊間買不到合適的成衣,索性自學裁縫。從畫圖、打版到剪裁,皆無師自通;僅靠鑽研幾本基礎教科書,就硬生生將昂貴的研習費攢了下來。

爾後,一件件合身的洋裝相繼出爐,選用舒適的布料與喜愛的花色,點綴著修飾身形的蝴蝶結與荷葉邊,陪伴母親出入大大小小的場合。甚至連我在婚禮上穿的禮服,都是母親一針一線親自縫製。高貴不貴,最是母親本色。

遙記得小學三年級時,我穿著母親手作的娃娃裝便服到校,那件衣裳沒有拉鍊,僅在背後開釦。玩紅綠燈遊戲時,我跑不過快馬加鞭的男同學,被一掌抓住了後背,瞬間撕開了一地背光。調皮的男同學與羞赧的我皆驚魂未定,特別我嚇得幾乎要昏厥。雖已忘記當時是誰幫我扣上扣子,卻牢牢記住那個將自己陷於困境的「不良設計」。

更遙遠的記憶裡,外婆尚在世時,最常踩著縫紉機,「踢踏、踢踏」地變幻出各式衣物,多是他人託付縫補的。好手藝的傳承其來有自,而我也曾貢獻一臂之力。

因為外婆的車功再厲害,還是需要我的眼力和巧手幫助她穿針引線。還記得外婆總逢人便誇:「多虧我這個乖孫女,眼明手快幫忙穿引線頭。祖孫合力,其利斷金。」

如今,我握著女兒的褲頭,老花的視線伴隨著洶湧的回憶,彷彿外婆「上身」。我對著房門口輕聲喚道:「我的乖女兒啊!媽媽需要妳幫忙穿針引線了喔……。」

眼雖茫,心卻明亮。一代傳一代,手中盡是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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