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圖☉哀唷喂(台南左鎮)
整理東西時,在抽屜裡找到一張相片,是哥哥的女兒兩三歲時,天真無邪坐在鐵牛車上看雞群覓食的身影。
我讀國中時,家裡買了這輛鐵牛車,我們習慣用台語稱它為「ㄆㄡㄆㄡ啊」,它是我們家第一輛四輪的車子。阿爸用它來載農作物、肥料及農作器具,偶爾順便接送我上下學。
一個正值青春期、愛漂亮又重視同儕眼光的國中女生,坐在發出巨大ㄆㄡㄆㄡ聲響、屁股狂冒煙又龜速又無遮掩的鐵牛車上,其實覺得非常丟臉!我想,阿爸一點都不了解少女的心情。
每當阿爸要駕駛鐵牛車載我上學時,我的臉就會臭得跟車子冒出來的黑煙一樣;尤其最討厭阿爸老是要停在學校的正門口讓我下車,每次我一定迅速跳下車,頭也不回的小跑步進校門,壓根不想讓人知道我是坐鐵牛車來上學的,也不想承認那個皮膚又黑又乾的人就是我老爸。
我家的鐵牛車幾年前被賣掉了,而阿爸也已經過世快二十年。阿爸的鐵牛車,載著一個鄉下傳統大男人的憨直冷酷,載著一個小女孩期待快快長大離家的夢,也載著不那麼容易對彼此說出口的情感與疼惜,在人生道路上緩慢而篤實的前進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