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蔥炒蛋與排骨麵

小胖(苗栗頭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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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31日第978期

曾想過一個問題嗎?我們最喜歡或最討厭的食物,其實或多或少都跟「記憶」有關?

我的好友諾麗,小時候有段時間跟奶奶住在一起,因傳統重男輕女的觀念,奶奶對待諾麗和弟弟的態度明顯不同;弟弟想吃的東西,奶奶都盡量滿足他,但諾麗向奶奶反應自己想吃什麼食物時,奶奶卻裝作沒聽見。大人以為自己所做的事小孩不會發現,就像奶奶對待姊弟倆態度大不相同,可能認為諾麗還那麼小,不會想那麼多,但小孩子其實都心知肚明。

諾麗知道奶奶比較疼弟弟,也常向奶奶提出抗議,但抗議無效,奶奶總是回諾麗說:「弟弟那麼小,應該多疼他一點,妳是姊姊,妳不能讓他一點嗎?」諾麗年紀小,不懂這些,只覺得委屈,為什麼當姊姊的就要放棄自己所喜歡的東西?

當弟弟不在家,家裡只有諾麗和奶奶時,飯桌上常常出現的菜色就是「洋蔥炒蛋」,而諾麗後來最討厭的一道菜就是洋蔥炒蛋。

後來,因家中發生一些事,已讀高中的諾麗被迫住到寄養家庭去。寄養家庭的媽媽是個專職的家庭主婦,什麼菜色都難不倒她,餐桌上常出現各式佳餚,只要說得出來,寄養媽媽都煮得出來。諾麗在這裡滿足了小時候的願望,常常能吃到想吃的食物。但記憶並非說忘就可以忘記的,除非我們去處理它。

寄養媽媽不明白,為何每次餐桌上只要出現洋蔥炒蛋,諾麗就一臉厭惡,而且還會沒來由的生氣。與諾麗越來越熟後,才知道諾麗小時候發生的事。寄養媽媽為了幫助諾麗,絞盡腦汁把洋蔥炒蛋煮得看起來不那麼像洋蔥炒蛋,但還是失敗了。

過了好多年,諾麗結婚生子、在先生和孩子的愛中成長,加上信了耶穌,價值觀有所改變,當她回想起這件事時,便在心中饒恕當時奶奶所帶給她的傷害。奇妙的事發生了!諾麗不知不覺開始接受那道料理──洋蔥炒蛋,而且還非常喜歡呢!

我的另一個朋友明珠,她最喜歡的食物是排骨麵。明珠喜歡這道料理的原因是,小時候爸媽忙於工作,無暇照顧她,只好把她送到鄉下外公外婆家。因為家中只有明珠這個孩子,外公外婆很疼愛她。外公家在山上,每星期一都會下山一趟,到街上採買日常生活用品,採買後,外公外婆就會帶著明珠去吃排骨麵。明珠說,那是她每個星期最期待的事了!

到了明珠要上小學的年紀,爸媽把她接回家同住,但也在這個時期,明珠的媽媽出了一場嚴重車禍,命雖保住了,但留下非常嚴重的後遺症。媽媽行動不便,需要臥床;爸爸得賺錢養家,分身乏術,無法照顧明珠,奶奶便自告奮勇來幫忙。

奶奶的教養方式較權威,對於犯錯的孩子無論年紀多大,一律打或罵,即使是青春期的孩子也是如此。明珠的姊姊因為受不了,早早就嫁人去,弟弟也藉由到外地讀書的機會,逃避回到這個家。姊姊和弟弟都離開了,明珠想走卻走不了,因為家裡需要有人接送媽媽去做復健。她也想離開,可是如果連她都走了,爸爸忙著工作賺錢,誰來接送媽媽呢?想到這,明珠就放棄離家的念頭。

一次和明珠去醫院探望朋友,結束後正好是晚餐時間,我們在街上找尋餐廳要吃晚餐。明珠遠遠就看見一間排骨麵店,她對我說:「我最喜歡的就是排骨麵。」二話不說,我們一起走進了那間店。等待排骨麵送來時,明珠說,自從離開外公外婆家,她再也沒有吃過像外婆煮的那麼好吃的排骨麵了……。

麵送上來了,我們一起吃了熱騰騰的排骨麵;我對排骨麵沒有特殊的喜好,所以對那一碗麵並沒有特別的感覺,但明珠卻直截了當的說:「這排骨麵好難吃!」

直到現在,明珠都還找不到她認為好吃的排骨麵。明珠才高中剛畢業,還很年輕,可能不知道自己懷念的並不只是排骨麵,而是那段受外公外婆疼愛的時光;當時,她是個備受呵護的小公主……。

【幸福練習】你最喜歡或討厭的食物是什麼?它跟生命中某一段記憶有關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