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謝您為我們勇敢活過

小葉(台南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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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9日第988期

去年六月二十日,握著爸爸手裡的冰冷,我知道,爸爸永遠的離開我了。時間和空氣像是凍結了似的,五味雜陳的心情,回憶如潮水般湧來。

勤儉、樸實、善良、憨厚、正直、包容、溫和、知足、開明、勇敢、可愛、認真、負責,這是我對爸爸的印象。爸爸平時省吃儉用,卻盡所能給我們最好的;出門在外從未買過飲料,總是喝白開水代替;衣服即使穿到泛黃或破洞,也很少換新的,但對我們總是慷慨大方;沒有補習過,卻捨得花錢讓我們學習才藝;即使從前爺爺對爸爸管教嚴苛,爸爸卻從未用那樣的方式打罵我們。

我高中在台中念書,週末回彰化家裡,許多外宿的同學通常星期一早上搭火車回學校;爸爸為了我,常常早起,堅持親自載我到學校,再自己開車回彰化繼續一天的工作。一整天送貨及搬貨,大熱天常常汗水直流,扛在身上的貨物動輒三十幾公斤以上,爸爸卻從未喊過一聲辛苦。

高三那年,我的母親病逝。喪偶永遠是生活壓力事件指數排行榜中的第一名。母親過世十一年來,爸爸沒有再娶,父兼母職,一肩撐起這個家,從不會煮飯到學會煎蛋、炒菜,還會一大早起床削水果給我們吃。母親過世對父親的衝擊,益發淬鍊出爸爸的堅強勇敢。看著爸爸的頭髮漸漸灰白,膝蓋因長期負重而飽受磨損及疼痛;攝護腺肥大,因而夜裡反覆跑廁所,睡眠品質差……。爸爸的辛勞,兒女們看在眼裡,疼在心裡。

大學時,即使校慶時我沒有參與表演,爸爸仍然每年從彰化搭車北上到學校來參加。雖然工作忙碌,爸爸卻從未缺席我的國小、國中、高中、大學的畢業典禮;爸爸除了是我們的經濟支柱,更是我們的精神支柱。

爸爸未曾出國旅行過,總是為了這個家在打拚。在我打算帶爸爸出國旅遊時,爸爸第一個想到的不是他自己,反倒是說:「姊姊也沒有出國過,不如妳帶姊姊出國去玩吧!爸爸沒關係的。」他總是先想到別人,才考慮到自己。

診斷出肋膜癌之後,爸爸勇敢的接受治療,經歷三次開刀以及無數次電療、化療,甚至癌細胞轉移腦部必須做加馬刀;化療帶來的劇吐、加馬刀頭架釘在頭骨上的恐懼、腦部電療導致的掉髮和記憶力減退……,爸爸為了看我們長大,成為生命的勇士,從不輕言放棄任何的治療。

最後一次手術,爸爸切除身體左邊的三根肋骨和腫瘤。看著爸爸凹陷的左上背及長長的疤痕,右側鎖骨下方突出的人工血管……,開刀後外觀上的巨變,對於熱愛游泳的爸爸何嘗不是一種打擊。及至後來腫瘤轉移腦部,導致右手不能再握筆寫字及吃飯,只能以左手代替,而且還伴隨著不定時的抽筋,身體漸漸失能帶來的痛苦和折磨何其大,爸爸卻依舊淡然的走過、咬緊牙關撐著。

成長過程中,爸爸從未給我們壓力,總是默默關心、開明且溫柔的支持著我們,但他生病之後,卻為了我們,堅持地想要活著。

爸爸謝謝您!很榮幸今生做您的女兒,您的一生值得了也精采了,因為您勇敢活過、愛過,也從沒放棄過。「那當跑的路你已經跑盡,美好的仗你已經打過,當守的道你已經守住了。」您會永遠活在我心中。

【幸福練習】回想父親曾經為你做過的一件事,那其中有著他的堅持與愛,但他從來沒有說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