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耶穌

美美(台南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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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20日第1007期

一九九九年底,全台灣還籠罩在九二一大地震的衝擊與殘破失落之中,我從基督教報紙讀到長老教會發起到南投災區報佳音的活動。那時,大學最要好的同學兼室友麗麗剛接觸信仰,從未經歷過教會的聖誕節,於是我邀約她一起參加這場別具意義的「送平安到災區」報佳音活動。

聖誕節前的週末,我們搭上主辦單位準備的遊覽車前往南投中寮,與各地朋友集合及練唱詩歌後,以步行方式分組穿梭在小鎮裡,手拿燭光,唱著〈平安夜〉、高喊著「聖誕快樂!願你平安!」這是麗麗第一次報佳音,她覺得意義非凡又感動。

大學畢業後,我們搬離宿舍,也各自忙碌工作及談戀愛,但仍偶爾相約談心及吃飯逛街。又過了幾年,麗麗結婚、生子,也為了孩子的緣故,開始在教會穩定聚會。我羨慕麗麗早早就找到幸福、擁有自己的家庭,但畢竟婚姻生活不比一個人自在,夫妻難免意見相佐、衝突冷戰時;麗麗曾經帶著幼子借宿我家,原因是和先生吵架。不過,也僅有那麼一次,在我眼中,他們是平實而幸福的夫妻。

未料,有一天突然接到麗麗的電話,她哭著說:「我該怎麼辦?我老公外遇了……」還來不及反應,隨著抽噎啜泣的聲音,電話就匆匆掛上。也許是我之後給的安慰不得體,或其他原因,讓麗麗對我從此莫名的冷淡,幾次問候都沒有回音。後來,間接從共同好友那裡得知,麗麗對我的冷漠來自於她誤會我成為別人的第三者。我想,對於一個遭受背叛打擊的人來說,破壞他人感情的人何等罪大惡極。

以往聖誕節前夕,我會特地為麗麗寄上她最愛吃的古早味聖誕糕,但那一年,我因誤會難過、收手了。

多年至交的兩人暫且沒有聯繫,直到有一天,參加一場盛大的教會聚會,當浩大的詩班上台演唱時,我驚訝眼前所看到的──麗麗夫婦也在詩班行列之中!心裡除了震驚,更多的是感謝,看來他們已度過婚姻危機,麗麗的先生終於信了耶穌,如今才能與她站在台上一同讚美歌頌。

前年十二月,一次至書房購物,看見一套精美的陶瓷,有躺在馬槽裡的可愛小耶穌、小耶穌的媽媽馬利亞、爸爸約瑟、東方三博士、牧羊人,以及依偎在馬槽旁的小羊、小驢子,畫面真是溫馨動人,當下便決定買下珍藏。就在結帳等待店員將各式物件小心翼翼包裝放進盒子裡時,竟瞥見麗麗和先生就在門外,且似乎朝著我的方向走來。煞時,我心跳加速,瞬間緊張的不知所措,只好迅速將頭低下並側身背向門口,心中嘀咕店員的動作怎麼不快一點,我好趕快閃人。一會兒,拿到打包好的盒子,我便抱著小耶穌快速逃離現場。

抱著小耶穌逃離的那一刻,許多思緒湧了上來,也覺得可笑,我為何害怕與好朋友面對面?為何想躲藏?小耶穌喜歡這樣的我嗎?我在禱告中祈求神祝福麗麗的家庭,至於令人難受的誤解,就讓它過去吧!

奇妙的是,不久,麗麗突然稍來訊息,她說她也掙扎好久才鼓起勇氣與我聯繫……,我們終於冰釋前嫌。

我想,小耶穌喜歡這樣的我們!祂渴望我們離開隔斷、懷疑、傷心的景況,像當年我們一起在小鎮上,在黑暗殘破中吟唱的詩歌,小耶穌的降生帶來和好及喜樂的大好消息!

上帝憐憫的心腸,叫清晨的日光從高天臨到我們,要照亮坐在黑暗中死蔭裡的人,把我們的腳引到平安的路上。──聖經‧路加福音1章78~79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