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外的平安

雖然身邊疫情環伺,感謝上帝仍然賜下寶貴的恩典,讓我們一家經歷難以言喻的平安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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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楊榮坤(台南市)

Fenny是我透過人力仲介,申請來台灣照顧老母親的菲籍幫傭。年紀比我女兒還小的她,為了養育兩個小孩,隻身來台工作,每個月賺來的薪水,都得匯給留在家鄉照顧孩子的先生。今年九月的時候,她忽然覺得身體不舒服,胸部的硬塊一天比一天疼痛,幾次到醫院看診,醫生判斷是細菌感染,做了幾次療程,服了幾天的藥物,也進行切片檢查,還好結果是良性的,並無大礙。

突發狀況

由於在疫情期間多次進出醫院,經過數天之後,Fenny突然感到頭痛無力,或躺或臥都覺得不適。很快地,她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,幾乎講不出話。摸她額頭才驚覺很燙,以溫度計測量,體溫竟達到39.3度。

由於當時已近中午,醫療院所的門診幾乎都已休診,所以我先給她吃下一顆普拿疼,希望她能忍耐到午後再將她送醫。她的表情卻很痛苦,看起來難以忍受,用很微弱的聲音拜託我打119叫救護車,隨即我就撥打了電話。

在救護車抵達之前,我考慮到老母親已經96歲,身體狀況衰弱且嚴重失智,不能留她一人在家。Fenny當天早上因病痛不能煮飯,家裡剛好沒有其他現成可以吃的食物,我如果陪Fenny去醫院,老母親又當怎麼辦呢?假如讓救護車獨自載Fenny去醫院,她人已癱軟,無法言語,沒辦法和醫療人員溝通。倘若可行,最好有我的陪伴,萬一需要做決定,至少有人可以幫忙。因為我是她的僱主,她則是一個人在台灣,設身處地想,還是應該陪她去就醫。

迅速做完以上的考慮,我就停止了猶豫,立刻打內線電話給社區管理員,請求他的協助。當時,女總幹事正準備用餐,聽到我的情況之後,立刻回應可以協助照料我母親,要我放心隨救護車送Fenny去醫院。

萬事互相效力

每個步驟都很緊湊,一路上,救護車上的醫療人員不斷聯繫各家醫院,但是每家大醫院的急診室都客滿,沒有床位。我當下決定,送Fenny到距離最近的郭綜合醫院。抵達急診室,還是必須在外面等候。就在我們心焦等待的這一段時間,大約四十到五十分鐘左右,Fenny的體溫一度飆升,甚至還出現翻白眼的症狀。也許我們可以想像,一個離鄉背井,獨自在異國打工的女性,遇到這種病痛時的無助和恐懼。

然而,正如使徒保羅所說:「萬事都互相效力,叫愛上帝的人得益處。」Fenny在出發前有吃一顆普拿疼,在這段漫長等候的期間,藥效似乎有慢慢發揮,否則高燒持續下去,恐怕影響其他器官正常運作。那時我想,既然我長期浸潤在基督信仰中,應該給她適當的安慰。於是,我摸著她的額頭,就像摸著我女兒的額頭一樣,輕聲而堅定地在她耳際說:「Don’t worry, I will help you.」(不用擔心,我會幫助妳。)希望安撫她的心情,帶給她信心與勇氣。

她是病人,不是傭人

Fenny進入急診室後,醫療人員開始幫她打針,做抽血檢查,我則陪伴在旁,一方面希望她有安全感,一方面在醫護人員和她之間協助溝通,必要時也幫忙做一些決定。護士跟我說,她從來沒見過一個僱主這樣關心他的外傭。我笑笑地回答:「她現在是一個病人,不是傭人。」

過了一段時間,Fenny稍微穩定下來,躺在病床上休息,等候檢查報告。我利用這個空檔,趕快買東西回家給母親吃。不過,母親似乎感覺家裡發生一些不尋常的事情,她也食不下嚥,吃不下任何東西。

一個小時之後,醫生打電話給我,說Fenny感染了新型冠狀病毒肺炎,現在躺在隔離病床上,要我決定是否住進隔離病房治療,也可以帶回家自我隔離。我綜合考慮了母親、Fenny及我三個人在一起的生活方式、細節,並健康問題的兼顧和平衡,決定帶她回家自我隔離、自我管理。這是得失之間的取捨,人生道路上有時難免會遇到意想不到的突發狀況,不得不做出一些必要的抉擇。

當然,決定帶Fenny回家自我隔離、自我管理,主要是根據這幾年來照顧老人家的經驗。自從回台南照顧母親,我就積極上教會做禮拜,在長老、兄姊們長期的關懷、祈禱下,讓我對上帝的認識更加深刻,也更虔誠地學習如何敬拜祂。更重要的是,長年參加讀經小組,共同研讀上帝教導我們的話,思考如何運用在生活中,也孕育出一些愛人的思考與心腸。主啊!因著無助孤單而心生恐懼的病人,不正好就是祢所愛的兒女嗎?於情於理,我都該以恩慈待她。

Fenny自我隔離,進行第一次用藥五天的療程之後,明顯改善很多。期間,我幫她去醫院拿第二次藥,並在醫院裡做PCR。檢測後醫師告訴我,我也確診了。我知道帶Fenny回家自我隔離,感染的風險也會大幅增加。然而,沒必要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,為自己考慮太多,因為過度保護自己而躊躇不決。因此當我得知自己確診,內心已有相當程度的平安,並不特別感到驚慌或擔憂。

出人意料的平安

Fenny於9月29日確診,10月13日之前已經痊癒。我在10月4日確診,也於兩週之內快速復原。這期間,非常感謝教會牧師和會友們的代禱、關心和協助。另外,在社區裡有一對基督徒夫婦常常煮一些食物過來給我們,幫忙我們度過這一段隔離的時光。

後來,母親也在10月21日確診,此時Fenny已完全痊癒,可以照顧母親的生活起居等各項細節。在Fenny的細心照料下,母親也順利復原。感謝上帝,我們三個人確診的時間錯開,這實在是「疫外的平安」,一切都是主的憐憫。

「主啊!感謝祢的恩典。我相信祢給我們的負擔,不會超過我們所能負荷的。前面的道路,必有祢的引導。」感謝上帝給我夠用的恩典,可以面對迎面而來的衝擊,又幫助我在患難困苦當中,能夠持守祂的教導,學習愛神愛人,成為他人的祝福。

求主使我常懷感謝的心,謙卑倚靠祂的同在與帶領,學習更多效法耶穌的樣式,甘心樂意地善待軟弱疲乏的人,繼續以生命見證祂的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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