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珍藏的角落

穆香怡(台中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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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12日第945期

學校事工結束時已過七點,回家做飯太遲,我和先生兩人就到大學門口的自助餐廳吃飯。

在我們選好菜、準備入座時,我看空位不多,趕緊挑了一處出入方便、空間較寬敞的好位置,正打算招呼先生過來時,卻看到他在約莫六、七坪的小餐廳裡選了一個死角。那是靠牆角又面壁的兩個座位,如果坐裡面的人要起身去盛湯,旁邊的人就得從座位上站起,裡面的人才能走出去,動線看起來很侷促。不過,既然先生示意要坐在那裡,我就挪過去了。

先生為了讓我坐在裡頭,已把他的餐盤放在靠外邊的桌面上。我覺得這樣的安排不太自然,但心想無傷大雅,也就沒有多問。等我們坐定、開始用餐時,先生轉過頭來,緊緊注視我,像有什麼悄悄話似的,靠近我的耳邊說:「因為我不想要別的男人一直看妳。」這句話說得掐頭去尾,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,先生接著補充說明:「這裡男的很多。」

我把臉從牆壁轉向身後的用餐區,只見現場坐著的,果然大部分都是男學生,有些人顧著扒飯,也有不少人飯後閒聊。我這下恍然大悟,原來先生是刻意把我擠到角落的!等我把臉回過來後,先生再補上一句:「坐在這裡很安全。」

原來他一走進餐廳,就把環境巡視一遍,並用他男人的直覺,安排一個他認為安全的地方。

我笑說:「我今天的裝扮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嗎?」先生溫柔地回答:「沒有,只是因為這裡是餐廳,是一個密閉空間。」我搞不懂這是什麼邏輯;畢竟,比起抬頭看人,這些男生更想低頭吃飯吧?

稍後我起身想去盛湯,先生見狀,馬上站起來,直呼「我來就好」,隨即把碗接過去,為我端來一碗湯。

在我們走出餐廳門口之後,先生又給我一個微笑,說:「我愛妳。」我報以笑容,回答:「謝謝!我也是。」

結婚邁向第七年,雖然不盡然光鮮亮麗、事事順利,有時甚至十分粗糙,先生卻沒有視我為平常。即使是一頓稀鬆平常的晚餐,也要為我找到最好的位子。他的反應有點誇張,但我心裡喜孜孜的,因為我知道,我在他心中一個被珍藏的角落。在那裡,我安全無比,而且深深被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