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耶穌一起慶生

張佳幸(台中大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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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13日第1006期

還沒遇到小彥之前,早已經聽說許多關於他的傳聞。他是一位患有血癌的小病人;說他小,其實認識他時,他已是廿二歲的大男孩了。

長相清秀的他,全身刺滿五顏六色的刺青。但令醫療團隊印象深刻的並非他的刺青,而是有次醫生幫他打很難定位的脊椎化療針時,因連續兩、三針皆沒打中,他不但送了一拖拉庫的「國罵」給醫生,一氣之下,還「烙」了一群「兄弟」團團包圍化療病房,因此,照顧他的醫療人員無不戰戰競競,在背後暗稱他為「大哥」。

當我認識他時,不知是不是因為已經信了耶穌,見我是牧師,一副害羞模樣。從他溫文儒雅的外表看來,很難聯想他有過一段令人無法想像的過去。

外在光鮮亮麗,內心卻充滿不安與沉痾怨恨

小彥和哥哥姊姊們年紀相差十幾歲,因父母親離異,他出生後被不同親戚撫養,也搬了幾次家,直到國小時才回到爸爸的身邊,由姑姑幫忙照顧。小彥時常找機會到沒有同住的媽媽那兒去撒嬌,小彥說,爸爸不太愛說話,說話總是說一半,剩下的要用猜的,因此有什麼事,他比較喜歡告訴媽媽。但是,就在小彥國二要升上國三那年,媽媽因和家人發生許多衝突和挫折的事,竟然選擇到海邊結束了自己的生命。媽媽的死,讓小彥受到很大的刺激,內心被怨恨充滿。

國中畢業後,小彥不再留戀家中,到台北跟姊姊學做美髮。期間,認識許多混幫派的人,透過這些人的介紹,進入當時北部一個有名的幫派,舉凡討債、販毒、尋仇、仲介女孩陪客上酒店等事都做過。小彥說,他十八歲就為自己買了一輛雙B的車,載著妹妹到處兜風,生活日夜顛倒,處處樹敵。在外吃飯時,坐的位置一定要面對門口,而且很少能嚐到食物的美味,因為雙眼總是要緊盯門外,深怕有人前來尋仇,或被人從背後偷襲。那時的他,外在光鮮亮麗,內心卻充滿了恐懼與不安,生活中沒有平安,只有緊張和堆積在內心許久的怨恨。

一場大病,重擊滿心仇恨與利益的生命

廿二歲那年,小彥以四、五條的重罪被判入監服刑。服刑過程因身體不適,被檢查出罹患急性骨髓性白血病,也就是俗稱的血癌。因病況嚴重保外就醫,期間,大他十二歲的哥哥向他傳福音,但小彥十分排斥,心裡一直暗笑「不可能」。

一次,小彥肺部大量積水,引發呼吸困難,抽完積水次日又再度呼吸困難,才發現積水已經快溢滿肺部,但因剛抽完積水需再等一天才能再抽,當時不知所措的小彥打電話給台中的嫂嫂,嫂嫂告訴小彥,要他依靠耶穌,並為他的病情迫切禱告。

就在次日要抽肺積水之前,照例先檢查,結果醫生的一句話,小彥形容像是被雷打到般。醫生說:「奇怪!肺積水居然沒了?」還緊急通報當時要做引流手術的醫生,告知他們不用做了。這次的神蹟治療,讓小彥堅硬的心開始慢慢融化。

經過比對,哥哥的骨髓可以捐給小彥,但移植前一刻,卻發現癌細胞已擴散到腦部,醫生告知,一週內可能因癌細胞侵入腦部而導致死亡或昏迷;醫生提醒,若想完成什麼願望,要趕快去做……。

當嫂嫂鼓起勇氣告訴小彥這個殘酷的事實時,他卻回答:「讓我受洗吧!」嫂嫂很訝異,問他為什麼?小彥回答:「假如我先走,就能在天國等你們,與你們相遇,也讓我知道,我離開後可以往哪裡去,我就不怕死亡了。」就在那週,小彥正式受洗歸入上帝的名下,但奇妙的是,經過兩週後,並沒有如同醫生所預測的陷入昏迷或死亡。

醫療團隊為小彥進行骨髓移植,小彥不但身體得到了醫治,生命也更新了。他告訴我,他從來都不知道,原來信耶穌能夠帶給他一種幸福,是過去在刀光劍影的江湖生活中,從未享受過的平安;他現在能夠嚐到食物的美味、享受家人的關心、感受到沒有利益糾結且真實的關心。我笑著問他:「若是沒遇上這個『玩命關頭』的病,就算拿著槍指著你,你會信耶穌嗎?」他搖搖頭說,不可能。

恩典的禮物,眼睛未曾看過,人心也未曾想過

透過一場大病,神重擊了一個滿心仇恨與利益的生命,使它與病痛同死亡。帶著新的生命,小彥出院了,回到故鄉,陪爸爸做燒烤的小生意,不再回到以前的生活。

新的開始,並不表示一帆風順。十一月初,我接到消息,小彥的病復發了,而且雙腳無法行走,病況變化快速,讓他十分挫折,情緒幾近崩潰。他從病房打電話給我,說:「牧師,我住院了,我又復發了……」聽到他哽咽的聲音,我不禁在內心問:「上帝呀!要這孩子如何去面對?」

那天和小彥坐在醫院門口旁的空地,我問他:「想治療嗎?」他說:「牧師,我其實一開始並不想,但看到家人這麼擔心,即使我知道治療過程會很難受,也可能不會成功,但我不想讓他們擔心,我想努力看看。」

我看著小彥,拍拍他的肩說:「想想看,你過去在台北,過著刀槍在身的生活,假如你沒生病,也可能死於非命;這場病,上帝給你機會讓你再次重生,不但修復和家人的關係,信了耶穌也得到新的生命。我不知道這次你能不能過關,但至少,這段日子就是一份恩典的禮物,是你過去想也想不到的。」他點點頭。我接著又說:「如果真的離開,我們也會有相遇的一天,不過,你還得去教會做見證,你得努力留下來。」含著眼淚的小彥,這一刻露出靦腆的笑容。

高唱生日快樂,為耶穌慶生,也與耶穌一起重生

十二月的風慢慢吹近,聖誕的腳步隨著時間慢慢靠近,想著為愛而降生的耶穌,祂來,豈不是為了要讓我們可以和祂一起重生,使我們得著新的生命,擁有一份在這紛紛擾擾的世界中,用錢買不到的平安。

小彥必須再次面對痛苦又危險的治療,生命好像再次走進死亡幽谷中,但我相信,神已成為他生命中的牧者,與他同在。我在禱告中,期待著小彥能夠在今年的聖誕節與耶穌一起重生、一起慶生。加油呀!小彥,我們等著為你唱:「生日快樂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