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放開妳的手

身為中醫的春和兄,四年來細心照顧春美姊的飲食起居,什麼食物可吃不可吃,溫性寒性如何搭配,都須經他過目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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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秋芳(高雄市)


 

今年84歲的春和兄緊握著愛妻春美姊的手,這是榮總病房裡最感人的一幕。無須言語,那一雙緊扣的手傳達著夫妻幾十年的濃情愛意。

四年前,春美姊因感覺背部疼痛,原以為是腰部扭傷,經過一段時間的物理治療仍未改善,且時有腳麻的現象,經醫院檢查發現骨髓長瘤,再經細部確認才知道是骨髓癌。這個消息讓全家人心情都蒙上沉重的陰霾,特別是春美姊,她要獨自與病魔對抗,展開一場漫長的抗癌賽跑。贏了,就多活幾年;輸了,就換一條跑道繼續奔跑。

身為中醫的春和兄,四年來細心照顧春美姊飲食起居,什麼食物可吃不可吃,溫性寒性如何搭配,都須經他過目。下午暮色漸濃時,他們夫妻倆常會一起出去散步,看著斜陽閒話家常,兩人都十分珍惜這些時光。

他們從旗山大林搬到高雄,胼手胝足共築一個家庭,養育了三個孩子。兩人結婚雖已54年,卻恍如昨日。春和兄想到這裡,把春美姊的手握得更緊、疊放在他手中,這位姑娘不就是昔日那位活潑愛笑的女孩嗎?春和兄的眼淚不知濕透多少等待的時光,就是盼著手上握著的新娘能再跟他一起回家。

醫生說骨髓癌無法開刀,只能與它和平相處。但癌細胞是個調皮的過動兒,總喜歡不安分地到處串門子,惹得左右鄰居喧鬧聲四起。它不僅喜歡在整條脊椎上下彈跳,還不時抽一下腳筋、拉一下腦筋,最近更放肆地跑進肝肺裡胡鬧,讓春美姊坐立難安。

牧師、師母和長執們到醫院探望,看到春美姊戴著氧氣罩,心裡十分不捨。大家在她耳邊輕輕吟唱聖詩〈境遇好歹變化無常〉,「上帝teh照顧你,逐日teh顧,逐日導路,上帝teh照顧你,上帝teh照顧你……」春美姊竟然開口跟我們一起唱,她的臉色出現一抹紅潤,眼神裡閃著光芒,好想再唱下去,但監控心跳的機器發出警告聲,她也有點喘不過來,我們就暫時告別。

就像歌詞所言:「境遇好歹變化無定,踮主翼下穩當免驚」,上帝一定會照顧你們,讓你們的雙手握得更久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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